卜算子

宋代

疏树小花风,别浦残鹃雨。

不是王孙忘却归,草没归来路。

空积琐窗尘,谁按琼箫谱。

暗把金钱卜远人,争敢分明语。

注释

1. 别浦(pǔ):送别的水边,河流入江海之口。李贺《七夕》有“别浦今朝暗”。

2. 残鹃:暮春将尽时啼鸣的杜鹃。

3. 王孙:此指远游不归之人。

4. 草没归来路:青草长满淹没了归路。化用《楚辞·招隐士》“王孙游兮不归,春草生兮萋萋”意。

5. 琐窗:雕有连琐花纹的窗子。

6. 按:按照、依循,指依谱吹奏。

7. 琼箫:玉箫,美称。

8. 金钱卜:以掷金钱占卜吉凶,古时占卜术之一,多用于占问行人归期。于鹄《江南曲》“众中不敢分明语,暗掷金钱卜远人”,此全用其意。

译文

稀疏的树枝间,小花在风中摇曳;送别的浦口,杜鹃在残雨里啼鸣。

并不是那人忘了归家,而是青草长满,淹没了归来的路。

雕花窗上空自积满灰尘,还有谁再按谱吹奏玉箫。

她只是暗地里用金钱占卜远方之人的音讯,却怎么敢明白说出。

赏析

此词写闺中思远,小令中别有回环曲折之妙。上片以景起而以问意收:“疏树小花风,别浦残鹃雨”,枝叶疏落、小花摇曳于风中,送别的水口边杜鹃啼于残雨,两组物象皆凋残零落,离思凄然自见。“不是王孙忘却归,草没归来路”,是全词关键转折:不是游子忘了归家,而是归路上青草深埋,无从归还——为不归之人设辞开脱,看似曲护,实则怨意更深,且“草没路”用《楚辞·招隐士》“王孙游兮不归,春草生兮萋萋”之意而翻进一层:招隐士诗言春草生而知岁不我与,此则谓草长到把归路都埋没了,归期遥遥可知。下片转入室内:“空积琐窗尘,谁按琼箫谱”,雕花窗上积满尘灰,无人再按谱吹箫——尘积见人去之久,箫歇见欢意之歇,物色皆带旧情之痕。“暗把金钱卜远人,争敢分明语”,结拍极细微传神:偷偷用金钱占卜远人的行踪吉凶,占得凶兆也罢、归期未卜也罢,却怎么敢明白说出——心事只可暗揣,不敢明言,忐忑、痴情、自欺交织于“暗”“争敢”三字之中。全词由外而内、由物而人,两句一转,句句为思妇设想,语淡而情深,收束尤有余味。

作者简介

仇远,字仁近,号山村民,宋末元初诗人、词人。其作品多写故国之思、身世飘零、山水闲居和酬唱交游,具有宋元易代时期的遗民文学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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