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调名

宋代

君来路。

吾归路。

来来去去何时住。

公田关子竟何如,国事当时谁汝误。

雷州户。

崖州户。

人生会有相逢处。

客中颇恨乏蒸羊,聊赠一篇长短句。

注释

1. 失调名:词牌名失传或本无固定调名,故标'失调名'。

2. 公田:公田法。贾似道当国时(景定四年,1263)强行收购民田为公田,民间大扰,为祸国弊政。

3. 关子:关子会子,贾似道发行的第十七界会子(金银关子),滥发贬值,致物价飞涨、财政崩坏。

4. 谁汝误:谁误了你(或:是你误了国事),汝,你;句式倒装。

5. 雷州户:雷州的人家。北宋宰相寇准被贬死于雷州(今广东雷州)。

6. 崖州户:崖州的人家。宋代权臣卢多逊、丁谓等被贬窜崖州(今海南三亚一带),皆贬死炎荒。

7. 会有相逢处:人生总会再有相逢之时,此处暗含因果报应、同贬同科之谶。

8. 蒸羊:蒸熟的全羊,古人馈赠贵重食物;'客中乏蒸羊'谓无力厚赠,语带讥讽。

9. 长短句:词的别称,因句式长短不齐而名。

10. 本词本事:宋德祐元年贾似道鲁港兵败被贬循州,押送途中叶李作此词刺之,贾旋被监送者郑虎臣锤杀于漳州木绵庵,时人谓此词成谶。

译文

你来的路,正是我归去的路。

人生来来去去,何时才能停驻?

你的公田法、你的关子钞,如今究竟怎样了?

当时的国事,究竟是谁误了你,又是你误了国?

雷州的人家,崖州的人家。

人生总会有再相逢的时候。

客中很遗憾拿不出蒸羊相赠,姑且送你一篇长短句吧。

赏析

叶李这首《失调名》在宋元之际词史上极有名,是写给权臣贾似道的讽刺诗谶。背景是:贾似道兵败鲁港后被贬循州(广东),押送途中,曾任临安府尹、与贾积怨的叶李(时亦被贬)作此词投赠(一说题于驿壁),词成而贾果被监送人郑虎臣所杀,时人以为词谶。上片'君来路,吾归路。来来去去何时住':你来(贬所)的路上,正是我归来(或贬往)的路上,人生来来去去,何时才能停驻?——起三句以路上相逢起兴,语似闲淡而机锋暗藏,'何时住'三字已含无常果报之意。'公田关子竟何如,国事当时谁汝误':你的公田之法和关子(公田法与关子钞,皆贾似道当国时祸国政策)如今究竟怎样了?当时的国事,究竟是谁误了你、又是你误了国?——'公田''关子'直揭贾似道两大弊政(强买民田为公田、滥发关子会子致通货崩坏),此二句当面质问,锋利如刀,是一篇的骨力所在。下片'雷州户,崖州户。人生会有相逢处':雷州的人家、崖州的人家——用唐代权奸贬死岭南雷州(寇准)、崖州(卢多逊等)之典,暗示你贾似道今日贬往循州,正如昔日贬窜雷崖诸公,人生贬谪路上总会'相逢';'会有相逢处'表面旷达,实则预言其死无善终、终将与历代败亡的权奸同科。结拍'客中颇恨乏蒸羊,聊赠一篇长短句':我在客中,很遗憾没有蒸羊可供款待,姑且赠你一篇长短句——用'羊陆之交'与送羊故事的反讽口吻(一说用东汉羊续悬鱼、或元德秀琴樽自随之清俭意),明明是讥刺,偏作出于故人情谊的口吻,冷幽默中杀气凛然。全词以白话俚语入词,如匕首投枪,不假雕饰而字字诛心,'谶词'之名不虚;其价值在以词存史,是宋亡之际士人对误国权奸的总清算。

作者简介

叶李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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