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春

宋代

阳关可是登高路。

算到底、不如归去。

时节近中秋,那更黄花雨。

酒病恹恹,羁愁缕缕。

且是没人分诉。

何似白云深,更向深深处。

注释

1. 阳关:古关名,在今甘肃敦煌西南,玉门关之南,为出塞要道;王维'西出阳关无故人',诗词中常代指极远的边地与离别之地。

2. 登高路:重阳登高的路,重阳(九月九日)有登高、饮菊花酒之俗。

3. 归去:归隐家乡,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意。

4. 黄花雨:菊花时节的雨;黄花即菊花。

5. 酒病恹(yān)恹:因饮酒而身体困乏无力;恹恹,精神委靡貌。

6. 羁(jī)愁:旅居在外的愁绪。

7. 分诉:分辩诉说,向人倾诉。

8. 白云深:白云深处,指深山幽隐之地;化用'白云深处有人家'及陶弘景'山中何所有,岭上多白云'之意,喻避世隐居。

译文

阳关,难道就是重阳登高之路吗?

想来想去,到底还是不如归去。

时节将近重阳,更何况又下着黄花开时的冷雨。

病酒恹恹,羁愁缕缕。

况且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也没有。

不如归向白云深处,索性往白云更深深处去。

赏析

柴元彪这首《海棠春》写重阳客中秋思,语淡而意深,末二句宕出远神。起句'阳关可是登高路'劈头一问:阳关——难道就是登高之路吗?重阳本该登高,而词人身在的却是阳关(西出阳关无故人之地,泛指极远的边地羁途),登高之节与断肠之路叠在一处,起笔便不落寻常。'算到底、不如归去':想来想去,到底还是不如归去——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意,'算到底'三字是思量至极后的决断,可这'归去'在乱世中只是一个念头而已。'时节近重阳,那更黄花雨':时节又近重阳,更何况下着黄花开时的冷雨——重阳(一作中秋,据文意当为近重阳黄花时节)本是团聚登高之节,雨打黄花,节候与心境两相凄暗。下片'酒病恹恹,羁愁缕缕':病酒恹恹无力,羁旅之愁如缕不绝——两两对举,一写身病,一写心病,'恹恹''缕缕'叠字连绵,愁绪缠绵不断之状可掬。'且是没人分诉':况且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也没有——'分诉'即申诉、诉说,无人可诉,比愁更愁。结拍'何似白云深,更向深深处':这一切哪里比得上白云深处——索性往白云更深深处去!——表面是说要隐入深山白云之中,实则是说:与其在人间受此羁愁,不如遁入更深的白云里去。'深深'两字回环加重,把退避之念推到无可再退,是绝处中的解脱,亦是解脱中的绝望。全词由节候写到身病心愁,再到无人可诉,最后以一去不返的白云深处收束,不着一个苦字而苦极,小令中极见吞吐之功。

作者简介

柴元彪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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