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馀春慢・选冠子

宋代

玉勒丝鞭,彩旗红索,总向愁中休了。

偏怜景媚,为甚愁浓,都为雨多晴少。

桃杏开到梨花,红印香印,绿平幽沼。

也无饶、红药殿春,更作薄寒清峭。

尘梦里、暗换年华,东风能几,又把一番春老。

莺花过眼,蚕麦当头,朝日浓阴笼晓。

休恨烟林杜鹃,只恨啼鸠,呼云声杳。

到如今,暖霭烘晴,满地绿阴芳草。

注释

1. 玉勒:玉饰的马勒(笼头)。丝鞭:丝制的马鞭;彩旗红索:指园中彩旗与秋千的彩索,皆游冶之具。2. 景媚:景色明媚。3. 红药:芍药,花居春末,故称“殿春”。4. 薄寒:轻微的寒意。清峭:清冷峭拔。5. 蚕麦当头:养蚕收麦的农事时节当前,代指初夏;范成大《村居即事》“绿遍山原白满川……乡村四月闲人少”即写蚕麦之月。6. 杜鹃:子规鸟,暮春啼鸣,声如“不如归去”,古人闻之生悲。7. 啼鸠(jiū):斑鸠,旧谓鸠鸣唤雨,《诗经》“风雨如晦,鸡鸣不已”,民间有“鸠鸣唤雨”之说(字面从宽)。8. 呼云声杳:唤云呼雨的声音杳然无迹,谓连雨声也听不到了。9. 烘晴:云气烘托出晴日。

译文

玉勒丝鞭、彩旗红索的那些游冶,如今都已在愁绪中收场。

偏偏喜爱景色的明媚,为什么愁却更浓?都因为雨多而晴日太少。

桃花杏花开到梨花,红痕香痕铺展,绿水平满了幽静的池沼。

连殿后的芍药也不肯放过残春,还在薄寒中开得清峭。

尘梦之中年华暗暗更换,东风能有多久?又把一番春色吹老了。

莺花转眼过眼,蚕事麦收已当前,清晨的浓阴笼罩着破晓。

不必去恨烟林中的杜鹃,只恨那唤雨的啼鸠,连呼云的叫声也杳然无迹。

到如今,暖霭烘出晴天,满地只剩下绿阴和芳草。

赏析

此词咏暮春,兼寓年华暗换、时世之感。起拍“玉勒丝鞭,彩旗红索”追忆昔日游冶之具——玉饰马勒、丝鞭彩旗与园中红索秋千,“总向愁中休了”一笔勾销:往日欢游如今都在愁中收场,劈头便见意绪之灰。“偏怜景媚,为甚愁浓,都为雨多晴少”自设问答:明明春光媚人,愁却更浓,只因为雨多晴少——天气如此,时世亦然,语带双关而以淡语出之,是全词枢纽。“桃杏开到梨花,红印香印,绿平幽沼”以花期次第写春深,红绿次第铺满池沼,“红印香印”语新而稳。“也无饶、红药殿春,更作薄寒清峭”再进一层:连殿后的芍药也不肯放过残春,还在薄寒中开得清峭,芍药号“殿春花”,用得精确,而“清峭”二字亦隐然是词人自家品格的投影。下片“尘梦里、暗换年华”点明主旨:东风能有多少时候?又一番春被吹老了。“莺花过眼,蚕麦当头”以农家节候入词,蚕事麦熟的现实时节与莺花游赏的旧梦对照,透出易代之际生计萧然之感,在宋末词中别有分量。“休恨烟林杜鹃,只恨啼鸠,呼云声杳”翻进一层:子规啼归犹可恨,更恨唤雨的斑鸠连声息都杳然——春事竟这样无声无息地终了。结拍“到如今,暖霭烘晴,满地绿阴芳草”,春去了,剩下的只是绿阴芳草的绵长夏意,怅惘不著一字而自在其中。

作者简介

刘埙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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