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犯

宋代

绣帘深,刘郎一笑,风流胜前度。

戟香门户。

还别有祥云,檐外飞舞。

洞底烛下应低语。

晨妆须带曙。

待献了、堂前罗袜,双双交祝付。

从前茜桃与杨枝,如今便、合逊梅花为主。

行乐处。

西溪上、柳汀花屿。

封侯事、看人漫苦。

谁能向、黄河风雪路。

且对取、锦屏金幕,双蛾新样妩。

注释

1. 刘郎:东汉刘晨与阮肇入天台山采药遇仙,后世以刘郎代指新遇佳偶的男子,“前度刘郎”又出刘禹锡诗,此言新人风流胜过旧典。2. 戟香门户:门前列戟的显贵之家;唐宋制度,三品以上官员门可列戟,戟亦暗指婚家世族。3. 罗袜:丝罗之袜,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,代指新娘仪态。4. 茜桃:北宋寇准侍妾,曾作诗讽寇公宴客奢侈,此代指名姬。5. 杨枝:即杨柳枝,白居易歌妓樊素善歌《杨柳枝》,代指歌姬。6. 合逊:理应退让。7. 西溪:风景地,柳汀花屿皆水滨洲渚之景;汀,水边平地;屿,小岛。8. 双蛾:一双蛾眉,代指新娘。

译文

绣帘深深,刘郎一笑,风流更胜前度。列戟飘香的门户。檐外还另有祥云飞舞。洞房烛影下应在低声私语,晨起梳妆要带着曙光。等献罢堂前的罗袜,双双交拜,互相祝福。

从前的茜桃与杨柳枝,如今都该退让,让梅花一样的人来做一家之主。行乐的地方,就在西溪上、柳汀花屿之间。封侯的事,看世人白白辛苦。谁能走向那黄河风雪的路上去?暂且对着锦屏金幕,看那双蛾眉新妆样的妩媚。

赏析

此为贺人新婚(或贺得佳偶)之词,花犯调本以周邦彦咏梅花名世,赵文借调贺喜,将婚庆写得风流蕴藉而不落俗套。起拍“绣帘深,刘郎一笑,风流胜前度”,用刘晨、阮肇入天台遇仙故事——刘郎旧度遇仙、再度迷路,今新人一笑,风流更胜前度刘郎,既切“新郎”之刘(或泛用刘郎指新郎),又以仙缘喻良缘,起笔即高。“戟香门户,还别有祥云,檐外飞舞”,戟为门前列戟之制,显宦门户;香云瑞霭飞舞檐外,写婚家门第之荣、吉兆之盛。“洞底烛下应低语,晨妆须带曙”,洞房花烛下应有低低私语,晨起梳妆须带着曙光——由夜及晨,一夜缠绵尽在“低语”“带曙”两个侧笔中,不着一秽字而情味俱足。“待献了、堂前罗袜,双双交祝付”,新妇罗袜登场堂前,双双交拜致祝——这是婚礼的正面书写,罗袜双双,对偶成趣。“从前茜桃与杨枝,如今便、合逊梅花为主”,用寇准侍妾茜桃、白居易歌人杨柳枝之典,谓往日名姬艳质,如今都该退让,让这位梅花一般清雅的新人做一家之主——以“梅花为主”许新人品格,是贺词中极高明的褒扬。“行乐处,西溪上、柳汀花屿”,西溪为杭(或处州)胜景,柳汀花屿正宜偕隐同游。“封侯事、看人漫苦,谁能向、黄河风雪路”,忽然宕开:封侯的事且看世人苦苦追求,谁能走向黄河风雪的路上去奔波?——劝其莫恋功名、珍惜眼前团圆,与上片“晨妆带曙”的家室之乐对读,知足知乐之意显然。结以“且对取、锦屏金幕,双蛾新样妩”,还是对着锦屏金幕里新样妩媚的一双蛾眉吧。全词祝颂、规箴并用,用典切事,深得贺婚词雅正之体。

作者简介

赵文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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