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驾导引

宋代

公度我,公度我,我是汉铜仙。

惜我玉龙为觳觫,为公锄雨种芝田。

留眼看千年。

注释

1. 公度我:请您超度(救助)我;公,尊称对方。2. 汉铜仙:汉武帝所铸金铜仙人,手捧承露盘,魏明帝时被拆迁离汉宫,李贺《金铜仙人辞汉歌》咏其事,后世以之为亡国之痛的象征。3. 玉龙:玉龙本为仙家乘物、亦喻宝剑,此指铜仙原属的尊贵之物。4. 觳觫(hú sù):恐惧发抖貌,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以牛“觳觫”代指将就屠之牛,此谓玉龙被役使如耕牛。5. 芝田:种灵芝之田,仙家灵药之田。6. 留眼看千年:留取双眼看千年兴废,谓苟存此身以观世变,有守待之意。

译文

您超度我吧,您超度我吧,我是汉宫的金铜仙人。可怜我的玉龙沦为恐惧发抖的耕牛,为您冒雨锄地、种那仙家的芝田。且留下这双眼,看它一千年。

赏析

组曲第三首,忽作奇语,托金铜仙人之口发言,是三首中最见胸臆者。“公度我,公度我”复沓呼告,如真人泣诉;“我是汉铜仙”,直用李贺《金铜仙人辞汉歌》故事:汉武帝作金铜仙人承露盘,魏明帝拆迁而铜人临载泣下。铜仙辞汉,本是故国倾覆的千古象征——赵文以宋遗民托身汉铜仙,身份的选择即是立场的宣告:旧朝已去,此身如被拆迁离土之铜人,泪不能干。“惜我玉龙为觳觫,为公锄雨种芝田”二句尤奇:玉龙本是仙家腾云之器(亦暗喻剑),今竟沦为觳觫之牛(觳觫本写牛恐惧发抖,《孟子》所谓“吾不忍其觳觫”),屈身陇亩,为公锄雨种芝。剑化龙而牛耕田,尊严扫地而犹种仙田,铜仙之屈辱里有坚忍:种的是芝田——仙家灵药之田,其耕不废其道。结句“留眼看千年”是全篇骨力所在:含泪留此双眼,且看千年兴废。这四个字把遗民的誓言说尽——旧朝虽亡,青史未泯,我且活下去看着。全词以戏剧化的独白体托物言志,铜人、玉龙、芝田、千年四个意象层层递进,由屈辱而坚忍而前瞻,二十七字中竟有史笔,沉痛与倔强并见,在组曲中警拔第一。

作者简介

赵文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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