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声慢

宋代

捷书连昼,甘洒通宵,新来喜沁尧眉。

许大担当,人间佛力须弥。

年年八月八日,长记他、三月三时。

平生事,想祗和天语,不遣人知。

一片闲心鹤外,被乾坤系定,虹玉腰围。

阊阖云边,西风万籁吹齐。

归舟更归何处,是天教、家在苏堤。

千千岁,比周公、多个彩衣。

注释

1. 捷书连昼:报捷的文书接连不断,昼夜而至。

2. 甘洒:甘露遍洒。

3. 尧眉:尧的眉毛,相传尧眉八彩,后以“尧眉”代指圣君。

4. 许大:这么大。

5. 佛力须弥:须弥山,佛经中的大山王;谓其担当之重须佛力与须弥山方可承当。

6. 八月八日、三月三时:指寿主的生辰与上巳节令,谓年年月月皆堪纪念。

7. 祗(zhǐ):只、仅仅。

8. 天语:天子之语。

9. 鹤外:闲云野鹤之外,喻超然物外。

10. 虹玉腰围:虹玉,宝剑之美称(古有剑名玉具,虹气贯斗之典,谓剑气如虹);谓其腰围宝剑。

11. 阊阖(chāng hé):天门,亦指宫门。

12. 苏堤:杭州西湖苏堤。

13. 彩衣: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,谓其侍亲至孝、老而弥欢;比周公多个彩衣,谓比周公更添奉亲之乐。

译文

报捷的文书连日不断,甘露遍洒通宵,近来喜气沁入圣君的眉宇。

这么大的担当,须人间佛力、须弥山才承得起。

年年八月八日,长久记得他三月初三的时节。

平生的事,想来只与天子的言语相合,从不让人知晓。

一片闲心远在野鹤之外,却被乾坤系定,腰间围着如虹的宝剑。

天门云边,西风把万籁吹得齐鸣。

归舟又归向何处呢——是天意教他把家安在苏堤。

祝他千千万万岁,比周公还要多一番彩衣娱亲的欢乐。

赏析

郭居安此首《声声慢》是一首祝贺寿主兼颂其功勋的词。其妙处在把“功”“闲”“孝”三层融为一体,于颂扬中写出一种功成身退、优游湖山的理想人格。

起笔“捷书连昼,甘洒通宵”以两个工整的四字对句领起:捷书连昼而至,甘露通宵而降——人事之捷与天象之瑞并举,随即“新来喜沁尧眉”点出这喜气已上达圣君眉宇,用尧眉八彩之典,颂圣而不露痕迹。“许大担当,人间佛力须弥”极言其肩上担子之重,惟佛力与须弥山方能承当,语极夸饰而有气势。

“年年八月八日,长记他、三月三时”两举日期,大约是寿主的生辰与受恩的节令,年年岁岁皆堪铭记;“平生事,想祗和天语,不遣人知”最耐寻味:其平生功业,只与天子的言语相默契,而不使人知——写的是一种不伐功、不居名的谦德,颂其功而不颂其表。

下阕“一片闲心鹤外,被乾坤系定,虹玉腰围”是全词词眼:心闲如野鹤,超然物外,偏偏被天下苍生系住,腰间虹剑未曾解下——闲与任的张力写活了这位功臣两难而自适的处境。“阊阖云边,西风万籁吹齐”,天门云际,秋声齐鸣,境界高远澄澈,正衬其胸次。“归舟更归何处,是天教、家在苏堤”,归舟无须更问归处,上天自有安排——把家安在苏堤,即安在西湖烟水之间,功成而优游林下,何等圆满。

结拍“千千岁,比周公、多个彩衣”,祝寿而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:周公摄政辅成王,功盖天下而鞠躬尽瘁;寿主则比周公多了一份奉亲承欢、闲居自乐的天伦之乐——这一“多”字,把功业与孝养、庙堂与湖山都占尽了。全词用典稳妥,对仗工整,颂意层层递进而气脉流畅,是南宋寿词中较为堂皇可诵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郭居安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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