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月圆

宋代

寻常一样窗前月,人只看中秋。

年年今夜,争寻诗酒,共上高楼。

一奁明镜,能圆几度,白了人头。

良辰美景,赏心乐事,输少年游。

注释

1. 人只看中秋:人们偏偏只看重中秋之月。

2. 一奁(lián)明镜:一匣明镜,以梳妆镜匣喻圆月。

3. 能圆几度:能有几回圆满,以月圆次数计人寿数。

4. 良辰美景:美好的时光与景物。

5. 赏心乐事:称心的事与欢乐的事;二者合用谢灵运'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'之语。

6. 输少年游:输给了少年人的游赏,意谓老人已无少年的兴致与前程。

译文

窗前的月亮年年都一样,人们却偏偏只看重中秋。年年今夜,人人争相寻觅诗酒,一同登上高楼。一匣明镜似的圆月,能有几回圆时,人已在这月圆月缺中白了头发。良辰美景,赏心乐事,终究输给了少年人的游兴。

赏析

此词咏中秋而叹老,以小令写人生,篇幅极短而感慨极深。起句化用宋人成句而翻出新意:'寻常一样窗前月,人只看中秋'——窗前明月原是一年一样,人却偏偏只在中秋才郑重其事地赏它,起笔即拈出'人对月的情有厚薄'这一层心理,为下文蓄势。'年年今夜,争寻诗酒,共上高楼'写中秋盛况:年年此夜,人人争相寻觅诗酒之乐,相携共上高楼,三句排比,把举世赏月的喧腾写得如在目前。'一奁明镜,能圆几度,白了人头'陡然转折,是全词之骨:明镜(兼指奁盒之镜与圆月)——这明月能有几次圆时,人却已在一次次的月圆中白了头发。'奁'字以闺中镜奁喻满月,新警可喜;'能圆几度'以月之圆计人之年,把抽象的生命长度换算成具体的中秋次数,惊心动魄,与李白'高堂明镜悲白发'同一机杼而语更轻灵。结拍'良辰美景,赏心乐事'并列四美(本谢灵运'天下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'与汤显祖所本),然后以'输少年游'三字煞尾:这四美俱全的节夜,终究是输给了少年人——因为少年的中秋才有无限来日,老人则是过一年少一年。一个'输'字,把阅尽繁华而自觉成为佳节旁观者的迟暮之感写得含蓄之至。全词上片写'人皆看重中秋',下片写'人已禁不起中秋',前后对照,言浅意深,是最耐咀嚼的节序小令。

作者简介

汪梦斗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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