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宋代

诗情画意。

只在阑干外。

雨露天低生爽气。

一片吴山越水。

宫烟醉柳春晴。

海风洗月秋明。

唤取九霞飞佩,夜凉跨鹤吹笙。

注释

1. 阑干:栏杆。阑干外,指栏杆之外的江山景色。

2. 吴山越水:吴、越之地(今江浙一带)的山山水水,泛指江南湖山。吴山在杭州城内,此处兼有实指。

3. 宫烟:宫苑中的烟霭,指宫禁内外笼罩于烟柳间的雾气,暗指杭州曾为南宋都城。

4. 九霞:道家所谓九霄之霞光,亦指仙境;“九霞飞佩”谓身佩霞光、凌空飞行的仙人。

5. 跨鹤吹笙:用仙人王子乔(周灵王太子晋)好吹笙作凤凰鸣、后骑鹤(或乘白鹤)成仙的典故,喻超脱尘世。

6. 爽气:清新凉爽的空气,亦指秋日天高气清之感。

译文

诗的情趣、画的意境,都在栏杆之外的江山之间。

雨后天低,空气清爽宜人,眼前是一片吴地的山、越地的水。

春日晴明,宫苑烟霭里柳色如醉;秋夜澄澈,海风吹洗得月色分外明净。

让我唤来身披霞光、凌空飞行的仙侣,趁着夜凉,骑上白鹤,吹笙遨游而去。

赏析

这首《清平乐》由眼前江山之景生发出超然出尘之想,小令之中有轩举之意,在周密词中别具一格。起拍以议论发端:“诗情画意。只在阑干外。”劈头便说诗意画境不在别处,只在栏杆之外的江山之间,语淡而奇,先立一总纲。接着“雨露天低生爽气,一片吴山越水”具体写来:雨后天低,爽气袭人,吴山越水尽收眼底,境界豁然开朗。“吴山越水”点明江浙一带的湖山地理,也暗含此词当作于杭州一带。换头二句用对句分写春秋两景:“宫烟醉柳春晴,海风洗月秋明”,春日宫苑烟柳,着一个“醉”字,柳色如醉;秋夜海风吹洗明月,着一个“洗”字,月色如洗。一春一秋、一昼一夜,包举四时之美,且“宫烟”“海风”又暗切临安(杭州)近海、曾为帝都的地理与历史,工炼而有气度。歇拍陡然宕开:“唤取九霞飞佩,夜凉跨鹤吹笙。”呼唤身佩飞霞的仙侣,趁夜凉骑鹤吹笙而去,用王子乔吹笙作凤凰鸣、后乘鹤成仙的典故,把眼前江山之美推向仙境,全词由实入虚,收束于飘然欲仙的想象之中。这种结法使小令摆脱了寻常写景词的局促,透出宋末文人于江湖岁月中希慕遗世独立的情怀;通篇由“阑干外”之实景到“跨鹤”之幻境,层次分明,笔致清逸。

作者简介

周密,字公谨,号草窗、蘋洲,宋末元初文学家。其词清雅精工,多写故国之思和身世感怀,并著有《武林旧事》《齐东野语》等笔记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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