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宋代 刘辰翁
天地有中气,第一是中元。
新秋七七,月出河汉斗牛间。
正是使君初度,如见中州河岳,绿鬓又朱颜。
茎露一杯酒,清彻瑞人寰。
大暑退,潢潦净,彩云斑。
三壬三甲厚重,屹不动如山。
从此五风十雨,自可三年一日,香寝镇狮蛮。
起舞愿公寿,未可愿公还。
注释
1. 中气、中元:中气为二十四节气中处中之气;中元为七月十五日,道教称中元节。词谓天地中气所钟,第一应在七月,故下句接七七之月。2. 七七:七月初七;河汉:银河;斗牛:二十八宿中的斗宿、牛宿。七月新秋,月出于银河斗牛之间,暗用苏轼《赤壁赋》"月出于东山之上,徘徊于斗牛之间"意。3. 使君:对州郡长官的尊称。初度:出生的时辰,《离骚》"皇览揆余初度兮",后指生日。中州河岳:中土的河流山岳,谓其人如中原山岳所钟毓。绿鬓朱颜:鬓发乌黑、面色红润,形容壮健。4. 茎露:承露盘中茎上之露,汉武帝作金茎承露盘取露和玉屑服之,此言以茎露为杯酒,清彻照人,兼颂酒清人瑞。人寰:人世。5. 潢潦(huáng lǎo):地上停积的雨水。彩云斑:夏暑既退、积潦既净,天空彩云成斑。6. 三壬三甲:术数家以人出生年月日时天干配壬、甲之数为贵寿厚重之相,传统命书以"六壬""六甲"推禄命;"三壬三甲厚重"谓其命相厚重福寿。如山:岿然不动如山。7. 五风十雨:五日一风、十日一雨,语出王充《论衡》,指风调雨顺。三年一日:谓政通人和,三年如一日。香寝镇狮蛮:狮蛮指狮蛮锦、狮蛮带,宋代武臣贵游之饰;此言高卧锦带之旁,安享清平。8. "起舞"二句:起舞祝寿,愿其长寿在任,未可遽言归去(还,指离任还乡)。
译文
天地之间有中气所钟,第一要数七月十五中元。
新秋七月初七过后,月亮从银河的斗宿牛宿之间升起。
这正是使君的生日,仿佛看见中州的河山岳渎所钟毓,他绿鬓乌黑,朱颜红润。
以承露金茎上的一杯清酒,清彻地映照瑞气满人间。
大暑退去,积潦澄净,天边彩云成斑。
您有三壬三甲的厚重命相,岿然不动,安稳如山。
从此风调雨顺,政通人和可以三年如一日,安枕高卧于狮蛮锦旁。
起舞祝愿您长寿,却还不能祝您功成还乡。
赏析
这是一首寿词,寿主为一位州郡长官,时当中元前夕的新秋。刘辰翁集中寿词不少大抵应酬,而此篇取象宏阔、造语清劲,尚见手眼。起拍不落"寿星高照"的俗套,而从"天地有中气"说起,将七月中元说成天地中气第一所钟之月,把节序提到造化的高度,再落到"使君初度",寿主便如得天地之气而生,起势极高。"如见中州河岳,绿鬓又朱颜"承之:人如中原河岳所钟毓,气象已足;"绿鬓又朱颜"一"又"字,兼含年岁增长而容颜不衰的祝颂。"茎露一杯酒,清彻瑞人寰"用汉武帝金茎承露之典,寿酒清彻如仙露,瑞及人间,酒与人、天与人打成一片,是全词最清亮的意象。换头"大暑退,潢潦净,彩云斑"三字短句写节候:暑退潦净云斑,既是新秋实景,又暗喻政清弊除、气象澄明,景语即颂语,用得不粘不脱。"三壬三甲厚重,屹不动如山"以命相之学入词,谓其福寿根基深厚,语虽涉术数,配"如山"二字便有柱石之象。"从此五风十雨,自可三年一日",用《论衡》五风十雨之典转入颂政:风调雨顺、为政如一,故可"香寝镇狮蛮"——高枕安卧于贵饰之侧,从容自得。结拍"起舞愿公寿,未可愿公还"最有分寸:起舞祝寿固是本题,而"未可愿公还"翻进一层——只愿公久留此地,不望公归去,表面是挽留,骨子里是地方之福赖有此人,寿颂与去思打成一片,比寻常"万寿无疆"的套语高出一格。全词上片从天地写到人,下片从节候写到政,最后收于人情,层次井然;典重处如河岳如山,轻灵处如茎露彩云,寿词而有此清气,自是大家应酬笔墨。
作者简介
刘辰翁(1232—1297),字会孟,号须溪,南宋末元初文学家。其词多写故国之思、时代变迁和个人身世,情感沉痛苍凉,兼具遗民文学气质,在宋末词坛具有重要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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