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鹤仙
宋代 刘辰翁
正丹翁初度。
对花满江城,晓莺欲语。
崆峒在何处。
渐雨过农郊,劝耕问路。
州人争观。
问坡老、重来是否。
把看灯、传说风流,八境尽图新句。
如许。
老子文章,挥毫立马,脱靴嫌污。
太平易作。
听父老,歌襦裤。
愿使君小住,五风十雨。
重见一麸三黍。
又天边、飞诏殷勤,说相将去。
注释
1. 初度:诞辰。《离骚》“皇览揆余初度兮”,后称生日为初度。2. 丹翁:对寿主的尊称,犹言有道之老者;丹兼含丹颜长寿之意。3. 崆峒(kōng tóng):山名,在今甘肃境内,相传黄帝问道于广成子处,道家仙山,此以设问寄颂扬之意。4. 劝耕:古代州郡长官春日巡行郊野、劝勉农桑之政。5. 坡老:指苏轼,苏轼曾知杭州、颍州、定州等地,且曾为虔州(今赣州)八境台题诗。6. 八境:八境台,在虔州,宋人绘《虔州八境图》,苏轼为之题诗,遂为名胜。7. 挥毫立马:用李白醉中令高力士脱靴、马上草诏故事,形容文才敏捷、气概傲岸。8. 歌襦裤:用东汉蜀郡太守廉范政绩入民谣“廉叔度,来何暮……昔无襦,今五裤”之典,颂地方官惠政。9. 五风十雨:五日一风、十日一雨,形容风调雨顺。10. 一麸三黍:以一麸三黍喻谷穗丰硕之祥,祝年成丰收。11. 飞诏:朝廷飞传的诏书,指征召擢用。12. 相将:相偕、相伴。
译文
正是丹翁的诞辰。
对着开满江城的花,清晨的黄莺将要开口啼鸣。
崆峒仙山在什么地方呢。
渐渐雨过天晴走过农郊,一路劝农问路。
州中的人都争着围观。
问坡老可曾重来此地。
把看灯的风流传说,八境台的图景都题遍新句。
是啊,正如您这样。
老先生的文章,立马挥毫,连脱靴都嫌它沾污了笔札。
太平盛世容易成就。
听父老们,唱着襦裤之歌。
愿使君稍且留任,得五风十雨的年成。
重现一麸三黍的丰收。
又有天边飞来的诏书殷勤相召,说要与您相偕而去。
赏析
这是一首寿词,为一位州郡长官的生辰而作,却写得气象开阔、兴会淋漓,绝无寿词俗套。起句“正丹翁初度”,点明寿主诞辰;“初度”用《离骚》“皇览揆余初度”语,出语便雅。“对花满江城,晓莺欲语”写节候之美,“崆峒在何处”忽设一问——崆峒为道家仙山,问仙山何处,暗以寿主比仙人,亦启下文问路劝耕之意。“渐雨过农郊,劝耕问路”由虚入实,写春雨过后州郡劝农之事,正是太守职分,与“州人争观”相接,写出万民围绕、政通人和之象。“问坡老、重来是否”用苏东坡旧典(东坡曾知杭州、虔州诸州,八境台即赣州名胜,苏轼有《虔州八境图》诗),问东坡可曾重来,实是赞寿主有东坡之风;“把看灯、传说风流,八境尽图新句”,谓其风流文采将为八境台添出新篇。下片“老子文章,挥毫立马,脱靴嫌污”,连用李白立马挥毫、令高力士脱靴故事,极力推许寿主的才气傲骨;“太平易作。听父老,歌襦裤”,“襦裤”用东汉廉范“廉叔度,来何暮”民歌之典,谓其政绩入谣,太平可致。“五风十雨”言风调雨顺,“一麸三黍”用范蠡“一黍一麸”式的丰稔祥瑞语,皆祝岁丰民安。结拍“又天边、飞诏殷勤,说相将去”,谓朝廷将有诏书起用,与之相偕入朝,是寿词应有之祝望而措语含蓄。全词以颂人兼颂世,用典虽密而气脉流转,见出刘辰翁寿词的当行本色。
作者简介
刘辰翁(1232—1297),字会孟,号须溪,南宋末元初文学家。其词多写故国之思、时代变迁和个人身世,情感沉痛苍凉,兼具遗民文学气质,在宋末词坛具有重要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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