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吟

宋代

桑蓬扫尽闲愁,未应人比梅花瘦。

眉峰顿展,恰如云卷,北山九。

萦锦绣肠,袖丝纶手,骎骎希有。

博取,巍科,儒冠于我何负。

初度年来年去,喜称觞、腊前还又。

安时委命,金鱼玉带,傥来斯受。

傍屋园林,抚松对竹,共朋三寿。

且逍遥、安乐窝中,岁岁进、长生酒。

注释

1. 桑蓬:桑弧蓬矢。古时生子,以桑木为弓、蓬草为矢射天地四方,喻志在四方,此指少年豪气、平生志事。扫尽闲愁,谓尽扫愁绪。

2. 人比梅花瘦:化用李清照“人比黄花瘦”句式,谓清癯如梅。

3. 眉峰顿展: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。

4. 北山九:当作“北山九九”或指北山九曲;一说北山指隐居之山(孔稚圭《北山移文》之山),九为阳数之极,喻高寿。

5. 锦绣肠:满腹锦绣文章,喻才思。

6. 丝纶手:掌制诏之才。丝纶,帝王诏书,《礼记》“王言如丝,其出如纶”。

7. 骎骎(qīn qīn):马疾行貌,喻迅速。

8. 希有:稀有、少有。

9. 博取巍科:科举高中。巍科,高层科第。

10. 儒冠:读书人,语本杜甫“儒冠多误身”,此反其意。

11. 初度:生辰,语出《离骚》“皇览揆余初度兮”。

12. 称觞(shāng):举杯祝寿。

13. 腊前:腊月之前。

14. 安时委命:安于时运、听凭天命。

15. 金鱼玉带:金鱼袋与玉带,高官服饰。

16. 傥来(tǎng lái):意外得来的。《庄子·缮性》:“轩冕在身,非性命也,物之傥来,寄者也。”

17. 抚松对竹:手抚青松、面对修竹,陶渊明“抚孤松而盘桓”之意。

18. 三寿:三老,三位高寿之人;一说上寿、中寿、下寿之谓。

19. 安乐窝:北宋邵雍(康节先生)在洛阳的居所名,后泛指安逸的住处。

20. 长生酒:祝寿之酒。

译文

桑弧蓬矢的少年心事已把闲愁扫尽,不应说人比梅花还瘦。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,恰如云雾散卷,北山高耸。锦绣般的诗肠,袖藏丝纶诏命的手,迅疾进取,世间少有。博取了巍峨科第,儒冠于我何曾有负。

初度一年年过去,喜欢举杯称寿,腊月之前又逢生日。安于时运、听凭天命,金鱼袋、玉带,若是意外得来的便接受它。屋旁的园林里,手抚青松、面对修竹,与朋友共称三寿。且在这安乐窝中逍遥,岁岁进上长生酒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生日自寿或寿友之作,基调豁达自足,在卫宗武词中属于明朗一路。起拍“桑蓬扫尽闲愁,未应人比梅花瘦”便立意不凡:桑弧蓬矢是男儿初生悬门之典,以此自道一生志向;“扫尽闲愁”与“人比梅花瘦”的清瘦形象对举,却以“未应”二字翻案——虽有梅瘦之形,却无梅瘦之愁,起笔即见旷达。“眉峰顿展,恰如云卷,北山九”以云开见山喻愁散心朗,“北山”又暗含归隐之山的意思,寿心与隐心并举。“萦锦绣肠,袖丝纶手,骎骎希有”三句自夸才具:诗肠锦绣、手可草诏,进取之速世间少有;“博取巍科,儒冠于我何负”反用杜甫“儒冠多误身”之语——儒冠并未误我,科第已然到手,扬眉之气跃然纸上。

下片转入生辰与晚境:“初度年来年去,喜称觞、腊前还又”,一个“又”字含岁月循环中年年得寿的欣喜。“安时委命,金鱼玉带,傥来斯受”是全词的思想枢纽:用《庄子》“物之傥来,寄者也”之语,把金鱼玉带之类的富贵看作偶然寄身之物,来了便受、不失其安,既不慕荣亦不拒荣,委运任化的态度消解了进退的焦虑。“傍屋园林,抚松对竹,共朋三寿”回到园林小景,抚松用陶潜“抚孤松而盘桓”典,对竹见清品,与老友共为三寿,晚境的具体内容就是松竹与故人。结拍“且逍遥、安乐窝中,岁岁进、长生酒”,径用邵雍安乐窝之名,以理学家的自足境界收束,长生之酒年年进献,实则是逍遥之乐岁岁常新。全词用典密集而旨归一贯:由才志而科名,由科名而委命,由委命而园林逍遥,写出一条从进取到安顿的人生路径,爽朗可喜。

作者简介

卫宗武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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