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重山
宋代 李莱老
画檐簪柳碧如城。
一帘风雨里,近清明。
吹箫门巷冷无声。
梨花月,今夜负中庭。
远岫敛修颦。
春愁吟入谱,付莺莺。
红尘没马翠埋轮。
西泠曲,欢梦絮飘零。
注释
1. 簪柳:清明(寒食)时节插柳、戴柳的风俗,古人于檐头或鬓边插柳以应节令。2. 簪:插戴,此处谓柳枝插于画檐,如人簪花。3. 吹箫: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之典,泛指吹奏箫管之乐,此处反衬门巷冷寂。4. 负:辜负。5. 远岫(xiù):远山;岫即峰峦。6. 修颦(pín):细长的眉头,颦即皱眉,此以美人蹙眉喻远山形状。7. 红尘:车马扬起的飞尘,代指繁华热闹的街市。8. 西泠(líng):杭州西湖孤山下桥名,又名西陵桥,桥畔旧有南朝名妓苏小小墓,诗词中常涉欢情与凭吊。9. 莺莺:指黄莺,叠字以拟人。
译文
画檐下插着柳枝,一片碧绿连绵如城。
一帘风雨之中,临近清明。
本该吹箫的门巷冷清无声。
梨花掩映着月色,今夜却辜负了满庭清景。
远山如美人蹙起细长的愁眉。
把春愁吟成曲谱,交付给黄莺去唱。
街市上车马喧阗,红尘没过马蹄,尘土埋了翠羽车轮。
西泠桥畔,那欢游的美梦已如飞絮般飘零。
赏析
此词写清明前后的风雨怀人之思,上片写景叙寒,下片写愁忆旧,凄婉绵密,深得南宋后期雅词家法。起句“画檐簪柳碧如城”写清明习俗:家家画檐下插戴柳枝,一片碧绿连成城墙般的一线,“簪”字以人戴花之态写柳插檐头,炼字新巧,碧色如城则见插柳之盛。“一帘风雨里,近清明”承上点题,风雨透帘,节近清明,凄凉意味随风雨俱来。“吹箫门巷冷无声”化静为声而声愈静,本该是吹箫弄笛的时节,门巷却冷寂无声,冷落之感尽在“无声”二字。“梨花月,今夜负中庭”尤为清峭:梨花与月本是良宵清景,今夜却无人共赏,辜负了满庭花月,“负”字下得极重,花月无言而人自愧负,怀人之意见于言外。过片“远岫敛修颦”以人拟山,远山如美人蹙起细长眉黛,山含愁而人更愁。“春愁吟入谱,付莺莺”谓满腔春愁吟成曲谱,只能交付莺声去唱,愁无可诉,付与黄莺,痴语见深情。“红尘没马翠埋轮”写市井车马喧嚣,红尘没过马蹄,车帷上的翠羽也被尘土埋没,与上片门巷冷寂对照,热闹属人,冷清属我。“西泠曲,欢梦絮飘零”收束全篇:西泠桥畔本是欢游之地,如今欢梦如柳絮般飘零无迹。西泠在杭州西湖孤山,又暗合苏小小墓所在之地,历来与情事相涉,用在此处使欢梦飘零之叹更觉凄艳。全词以“负”字、“付”字、“埋”字等重字眼层层压出愁绪,由檐柳、风雨、梨月而远山、莺声、红尘、西泠,意象绵密而脉络清晰,是婉约词中情景交融的佳作。
作者简介
李莱老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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