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宋代 楼枎
开辟以来,便有此山,独当怒涛。
正秋空万里,寒催雁信,尘寰一簇,轻等鸿毛。
小可诗情,寻常酒量,到此应须分外豪。
难为水,算平生未有,此番登高。
飘飘。
身踏金鳌。
笑终日风波无限劳。
看樯乌缥缈,帆归远浦,廛鱼杂沓,网带馀潮。
待约诗人,相将月夜,取次携杯持蟹螯。
乘桴意,问谁人领解,空立亭皋。
注释
1. 独当:独自面对、抵挡,此处写山孤峙江岸,直面汹涌怒涛。
2. 雁信:雁足传书之谓,秋雁南飞,古人以之传递书信,代指秋讯。
3. 尘寰:人世、尘世。鸿毛:极言轻微,登高俯视,人间万事轻如鸿毛。
4. 难为水:化用唐元稹《离思》“曾经沧海难为水”句意,言见过此等登临之胜,他处不足观。
5. 金鳌:传说中的海中神龟,此处比喻临江昂立之山,言身踏其上如踏神物,极言其高。
6. 樯乌:船桅顶上的乌形风向标,代指船只。廛(chán)鱼:市集中售卖的鱼,廛指集市店铺。
7. 取次:任意、随手,犹言随意地。蟹螯:蟹钳,用晋人毕卓“右手持酒杯,左手持蟹螯,拍浮酒船中”之典。
8. 乘桴(fú)意:用《论语·公冶长》“道不行,乘桴浮于海”典故,指避世远游之想。桴,竹木编成的筏子。
9. 亭皋:水边的平地亭阁。皋,水边高地。
译文
自开天辟地以来,便有这座山,独自面对着汹涌的怒涛。
正当秋空万里,寒意催送着鸿雁传来的书信;俯瞰人间不过小小一簇,轻得如同鸿毛。
我那平常的诗情、寻常的酒量,到了这里也须分外豪迈起来。
好水也好不过这里——算来平生不曾有过,这样的一次登高。
飘然若仙啊,脚下踏着如金鳌般昂立的大山。
可笑世人终日为无限风波奔忙劳碌。
看那桅顶风标隐约缥缈,帆船归向远处的水浦;市集上鱼虾杂沓,渔网还带着退潮后的水痕。
我想要约上诗人,相约月夜,随意带上酒杯和蟹螯。
只是那乘筏浮海、避世远游的心意,又有谁人领会?徒然独自立在江边亭畔。
赏析
此词咏江边登高之山,气象阔大而笔致豪宕。起句“开辟以来,便有此山,独当怒涛”,以天地开辟的宏阔时间起笔,写山与江潮相对之险,一个“独当”字见山之雄峙,如中流砥柱,起势极高。“正秋空万里”四句转写登临时节:秋空雁信言其高远,尘寰一簇、轻等鸿毛言俯视之低,高低对照之间,山之高峻已在不言中。“小可诗情,寻常酒量,到此应须分外豪”由景入情,以自谦口吻翻出豪气——寻常才情至此不得不豪,正是江山助人笔墨之谓。歇拍“难为水,算平生未有,此番登高”化用“曾经沧海难为水”意,言平生登览无出其右者,为一篇之主旨。过片“飘飘,身踏金鳌”以轻灵笔调写凌虚之感,金鳌喻山之昂首江上。“笑终日风波无限劳”一“笑”字冷眼观世,与下文渔市风光相接:樯乌缥缈、帆归远浦、廛鱼杂沓、网带馀潮,皆寻常市井劳碌景象,然自高处下视,遂成一幅活画。“待约诗人,相将月夜,取次携杯持蟹螯”化用毕卓“右手持酒杯,左手持蟹螯”之典,写月夜雅集之乐,潇洒有晋人风致。结拍“乘桴意,问谁人领解,空立亭皋”忽转深沉:乘桴浮海乃孔子“道不行,乘桴浮于海”之典,作者登高望远,油然而生避世之想,却又叹无知音领解,唯独立亭皋而已。豪语起而怅语收,登高之乐与用世之慨相激荡,遂使此词于雄健之外别具苍茫之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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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枎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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