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宋代

夜醉渊明把菊图。

宿酲扶晓又冰壶。

秋香留得伴双凫。

并日满浮金馨落,明年初赐玉茱萸。

更书欲上有除书。

注释

1. 渊明把菊:陶渊明爱菊,有「采菊东篱下」之句,此指画中陶渊明手持菊花的形象。

2. 宿酲(chéng):隔夜未消的酒困。

3. 冰壶:盛冰的玉壶,喻清凉洁净。

4. 双凫(fú):用汉王乔化双凫入朝之典,后借指县令,此处指所赠之人。

5. 玉茱萸:茱萸为重阳佩插之物,玉形容其色。

6. 除书:授官的文书。

译文

夜里对着陶渊明持菊的图画醉饮。

带着隔夜的酒困挨到天亮,又面对清冷的冰壶。

秋日的菊香留了下来,陪伴你这位县宰。

连日里杯盏浮满金色的酒,香气四散;明年年初定会赐下玉色的茱萸。

还想上书陈情,授官的文书已经下来。

赏析

把菊图挂在眼前,人便先醉了,「夜醉渊明把菊图」,醉的是人,看的是画,人画不分。次句「宿酲扶晓又冰壶」,宿醉未醒而扶晓起身,冰壶一转,从酒器变为心迹,也可解作月,解作玉壶清望。两句一夜一晓,把重阳前后的日子压缩在十四字里,节序与酒气同时扑面,读来几乎有宿醒后的口干。这种把画、酒、月、晓叠在一处的写法,最见宋人小令的俭省:不写心情,只摆物事,心情自出。

「秋香留得伴双凫」,双凫用王乔舄化双凫事,暗指县令,秋香留在县斋,是为地方官祝福的客气话。下片并日满饮,菊香浮在杯面,落字有花瓣入盏之意;明年初赐玉茱萸,则用唐时重阳赐茱萸旧事,把今年的醉推到明年的恩典上去。方岳仕途坎壈,一生多任州县幕职,这类应酬词写来却不见寒酸,反有替人高兴的坦荡。

结句「更书欲上有除书」,除书是授官之诏,说更上一书便可有迁除之命,把贺词的底牌摊开:前五句的菊、酒、凫、茱萸,都是为这一句铺的路。以词论词,此篇用力在典故排布而不在情,菊与茱萸两度重阳、双凫与除书两重仕宦,针线颇密;但密得有些挤,读来像一份写得极讲究的贺启。方岳诗以清健见长,词则偶带应酬气,此篇可作一例——好在宿酲扶晓四字还有真醉意,救住了全篇。

作者简介

方岳,字巨山,号秋崖,南宋诗人、词人。其作品多写田园山水、民生感受和个人襟怀,语言平易而有生气,著有《秋崖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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