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宋代

妒红欺绿。

轻浪潮温玉。

鸾袖卷香金。

娇怯未消寒粟。

锦衾初罢承欢。

宿妆微褪香弯。

醉眼乍松还困,断云犹绕巫山。

注释

1. 妒红欺绿:红花绿叶争妍,如彼此相妒相欺。

2. 温玉:温润的玉,形容肌肤。

3. 寒粟:因寒意而起的粟粒,即鸡皮疙瘩。

4. 宿妆:隔夜未卸的残妆。

5. 香弯:带香的弯曲眉痕。

6. 巫山:用宋玉《高唐赋》楚王梦会巫山神女事,喻男女欢会。

译文

红花绿叶争相斗艳,如相妒相欺。

轻波荡漾,荡着温润如玉的肌肤。

绣鸾的衣袖卷起香气,闪动金光。

娇怯之态未消,身上还起着寒意的小疙瘩。

锦被之中刚刚罢去欢会。

隔夜的残妆微微褪去,眉弯仍带香气。

醉眼方才松弛,又觉困倦,零散的云还绕着巫山。

赏析

妒红欺绿,颜色被写成互相倾轧的人。妒与欺都是人心,却落在花叶上,一开篇便定了全篇艳而带刺的调子。次句「轻浪潮温玉」转写肌肤,浪轻,玉温,触感先于视觉抵达。第三句「鸾袖卷香金」只五字,较《清平乐》常格少一字,疑有脱文,读来气脉一顿;三句押韵处绿、玉、金相撞,色与质挤在一起,密得几乎不透气。

上片收在「娇怯未消寒粟」,粟是肌肤上的细粒,因寒而起,也因怯而起,一个未消说明方才的事已过而余波还在。下片「锦衾初罢承欢」把话说得直,是欢情初歇的实写;宿妆微褪,妆褪而眉痕犹在,写的是卸去之后的余韵。上下片不作过渡,由昼入夜、由外入内,全靠一个衾字接住。

结二句最见手段,「醉眼乍松还困」写眼神将开未开,「断云犹绕巫山」用宋玉《高唐赋》巫山云雨之典,把床笫之事推回典故里,一笔荡开,不落实相。全篇由室外花色写到室内衾枕,由肌肤写到眉眼,最后以云雨收,章法层层向内。赵崇嶓为南宋宗室,词多闺情,此篇秾丽近腻,妒红欺绿的尖新与锦衾承欢的直露并置,格调并不统一,是其失处;写艳情而能不落鄙语,靠的正是这一层典故的遮挡。至于词中女子是谁、事在何时,无一句交代,也正不必交代。

作者简介

赵崇嶓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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