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措

宋代

衰翁老大脚犹轻。

行到净凉亭。

近日方忧多雨,连朝且喜长晴。

谩寻欢笑,翠涛杯满,金缕歌清。

况有兰朋竹友,柳词贺句争鸣。

注释

1. 衰翁:衰老之人,作者自指。

2. 净凉亭:亭名,取清凉洁净之意。

3. 连朝(zhāo):接连几日。朝,日。

4. 谩(màn):姑且,随意。同「漫」。

5. 翠涛:碧绿的酒波,代指美酒。唐代名酒有「翠涛」。

6. 金缕:曲调名,即《金缕衣》,此指清亮的歌声。

7. 兰朋竹友:如兰如竹的朋友,喻品性高洁的友伴。

8. 柳词贺句:柳永的词、贺铸的句,借指友人唱和的佳篇。柳永、贺铸皆北宋著名词人。

译文

我这衰老的老头子,脚步却还轻健。

一路走到了净凉亭。

前几天正担心雨水太多,接连几日却喜得长久晴明。

姑且寻些欢笑,碧绿的酒斟满杯,金缕一曲唱得清亮。

何况还有兰一般竹一般的高洁友伴,柳永的词、贺铸的句在那里争相鸣响。

赏析

自称衰翁,偏又说脚轻,一句之内先认老再翻案,全篇的兴致就从这一轻字里出来。行到净凉亭是记路程,也是记心情,走得到,说明筋骨尚可,老便不曾废。「近日方忧多雨,连朝且喜长晴」,一忧一喜都系在天上,看似琐屑,其实闲居的人,天气就是大事。两句用方、连对举,句法也随心情一紧一松。

「谩寻欢笑」,谩字在此不作徒然解,只作随意讲:欢笑不必刻意去寻,寻到便算。「翠涛杯满,金缕歌清」,酒色与歌声对写,一绿一清,颜色与声音都亮起来。翠涛是酒面浮沫,金缕是曲调名,两个词都带着富贵气,放在净凉亭这样的小去处,反而显出主人今日只能在此处受用。况有兰朋竹友,柳词贺句争鸣,把座中友人比作兰竹,是套语;柳词贺句四字却见出实况,唱的正是柳永、贺铸一路的曲子,不是庙堂雅乐,这一笔无意间留下了当日宴集的实景。

此词的分量全在脚轻二字之后的从容。它不写抱负,不写感慨,只写一个下台的老臣如何在晴天里走路、饮酒、听曲。以吴潜的身份,这样的日子背后是闲废与猜忌,词中一字不提,反倒显出另一种倔强。不足处也明显:下片三句几乎全是应酬语,兰朋竹友、柳词贺句堆得热闹而少回味,比之上片那点机锋,气力弱了一截。

作者简介

吴潜(1195—1262),字毅夫,号履斋,南宋词人、政治人物。其词多抒写忧国之思、仕途感慨和山水闲情,风格沉郁而有气骨,是南宋中后期词坛的重要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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