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

宋代

庭垂箔。

数点杨花飞落。

倚遍阑干人寂寞。

闲铺棋一角。

客里春寒偏觉。

睡起春衫偏薄。

想得故山猿共鹤。

笑人身计错。

注释

1. 箔(bó):帘子。

2. 杨花:柳絮。

3. 倚遍阑干:把栏杆处处倚遍,形容久立无聊。

4. 一角:棋盘的一角,此指摆开一局棋。

5. 客里:作客他乡之时。

6. 故山:故乡的山。

7. 猿共鹤:山中猿鹤,代指隐居生活。孔稚珪《北山移文》有「蕙帐空兮夜鹤怨,山人去兮晓猿惊」。

8. 身计:生计,人生的打算。

译文

庭院里垂着帘子。

几点杨花飘落下来。

把栏杆倚遍,人依旧寂寞。

闲来在棋盘一角摆开棋子。

作客他乡,春寒格外觉得。

睡醒起身,春衫格外单薄。

想到故乡山中的猿与鹤。

该笑我谋生之计一错再错。

赏析

帘子垂在庭前,先隔开内外。「庭垂箔」三字不写人,人已在帘后;次句「数点杨花飞落」,杨花只数点,不是漫天,春已将尽而所剩无几,一个数见其少,也见看的人闲。

「倚遍阑干人寂寞。闲铺棋一角」,倚遍二字写尽无所适从,四面阑干都倚过了,仍无事可做;下句不写愁而写棋,棋子只铺一角,连一局都摆不满,闲到极处便是空。此等写法不着一愁字,而愁在数目之间。「客里春寒偏觉。睡起春衫偏薄」,两个偏字连下:春寒本是常事,客中偏觉;春衫本已换季,睡起偏薄。不是天寒,是人心先寒,两个偏字把外因都推给天气,其实句句自道,这是小令中最省力的抒情法子。

结处忽然跳到故山。「想得故山猿共鹤。笑人身计错」,猿鹤用孔稚圭《北山移文》蕙帐夜鹤、晓猿惊怨的旧意,猿鹤本在山中等人,等到的却是一个久客不归之人,故曰笑。所笑者「身计错」,谋身之计一错,便只能在客里数杨花、铺残棋,三层意思压在一句里,轻描而沉痛。全词四十五字,上下片各四句,句句短而意不断,前六句全写眼前之闲与身上之寒,末二句一笔翻出故山,格局顿开。吴潜多忧国感时之作,此阕只写旅况,然「身计错」三字仍与其沉郁本色一脉相通。

作者简介

吴潜(1195—1262),字毅夫,号履斋,南宋词人、政治人物。其词多抒写忧国之思、仕途感慨和山水闲情,风格沉郁而有气骨,是南宋中后期词坛的重要作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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