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秋满孤篷,翠蒲红蓼留人住。

一帘香缕。

边影惊鸿度。

小据胡床,旧事新情绪。

凭谁诉。

蜡灯犀尘。

拟共西风语。

注释

1. 孤篷:孤舟。篷,船篷。

2. 翠蒲:翠绿的蒲草。

3. 红蓼(liǎo):水边所生蓼草,开红花。

4. 香缕:一缕缕香烟。

5. 惊鸿:受惊飞起的鸿雁,曹植《洛神赋》有「翩若惊鸿」之句。

6. 胡床:一种可折叠的轻便坐具,自胡地传入。

7. 犀尘:犀角为柄的拂尘,尘通「麈」。

译文

秋意满布孤舟,翠蒲红蓼把人留住。

一帘缕缕的香烟。

水边掠过惊鸿的身影。

小靠在胡床上,旧事与新愁一齐涌起。

能向谁诉说。

蜡灯与犀柄拂尘。

打算同西风说说话。

赏析

「秋满孤篷」,一个满字把无边的秋收进一叶舟中,孤篷成了容器,天地之大反在舟外。「翠蒲红蓼留人住」,蒲与蓼都是水边凡物,加留人二字便有了情意,仿佛草木也知客子之迟。一满一留,秋色遂由客观之景变为相待之人,起手两句已定下孤而不冷的调子。

上片「一帘香缕。边影惊鸿度」,香缕写静,鸿影写动,动静之间只隔一帘。边影二字费解,疑有脱误,或当作帆影、过影之类,然按字面读,亦可解为天边之影,姑从本字。「惊鸿」出曹植《洛神赋》,此处只取其一瞬之姿,不必更求本事。下片「小据胡床,旧事新情绪」,据是倚坐,胡床是交椅,一个动作把旅夜的无聊写足;旧事与新情绪并列,不说明是何事何情,反觉其多。

「凭谁诉」三字短而重,前有旧事新情绪,此处却说无人可诉,则所谓新情绪者,正是不堪诉者。结处「蜡灯犀尘。拟共西风语」,蜡灯照夜,犀尘一说指犀角柄麈尾,一说为犀角所制之镇尘器,二者皆室中清物;人无可语,遂与西风语,是极孤独的转法,而语气仍从容,不作激楚之声。冯去非存词不多,只据文本而论,此调仅四十一字,却能由景入事、由事入情,末以拟人收之,气格清疏而不寒俭,是南宋小令中可诵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冯去非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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