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英台近

宋代

柳绵稀,桃锦淡,春事在何许。

一种秾华,天香渍冰露。

嫩苞叠叠湘罗,红娇紫妒。

翠葆护、西真仙侣。

试听取。

更饶十日看承,霞腴污尘土。

池馆轻寒,次第少风雨。

好趁油幕清闲,重开芳醑。

莫孤负、莺歌蝶舞。

注释

1. 柳绵:柳絮。

2. 天香:特异的香气,多指牡丹之香。

3. 渍(zì):浸染。

4. 湘罗:湘地所织的轻软丝罗,此喻层层花瓣。

5. 翠葆:翠羽为饰的车盖,此喻护花的绿叶。

6. 西真:西王母,道教女仙,此以仙侣喻花。

7. 看承:看护照料。

8. 霞腴:如霞般丰润的花瓣。

9. 油幕:涂油的帐幕,可蔽风雨,唐人权贵赏牡丹时多设之。

10. 芳醑(xǔ):美酒。

译文

柳絮稀疏,桃花如锦已淡,春光到哪里去了。

独这一种繁盛的花朵,天香浸着冰露。

嫩苞层层叠叠如湘地轻罗,红的娇艳,紫的相妒。

翠羽般的绿叶护着,像西王母身边的仙侣。

请试着听我说。

再多给十日看护,如霞丰润的花瓣也要沾污尘土。

池馆里略有寒意,风雨渐渐少了。

正好趁油幕下清闲,重新斟开美酒。

不要辜负了莺歌蝶舞。

赏析

「柳绵稀,桃锦淡」,两个三字句各写一花之衰,柳絮将尽,桃花褪色,春事已到将阑处,故有一问:「春事在何许」。这一问看似寻春,实为下一句的登场作势,正当群芳欲谢之际,「一种秾华」独出,反衬之法用得极省净。

「天香渍冰露」,天香二字直指牡丹,国色天香之目,唐以来已成定称;渍冰露写花上宿露未干,色与质俱在。「嫩苞叠叠湘罗,红娇紫妒」,以湘地薄绢比花瓣的层叠,以妒字写红紫争艳,花遂有了性情。「翠葆护、西真仙侣」,翠葆是翠羽为饰的车盖,把牡丹写成西王母仪仗下的仙侣,一株花而有天上排场,是宋人咏花惯用的抬举法。

下片全从惜花着笔,「试听取。更饶十日看承」,只求再宽十日之期,语气已近乞求;「霞腴污尘土」,则恐其萎落泥中。于是「池馆轻寒,次第少风雨」,转而祷祝天气,愿轻寒不要去、风雨不要来;「好趁油幕清闲,重开芳醑」,油幕是唐时赏牡丹所张的油布幄,此处借指赏花之席,再开一樽,为花延客。结以「莫孤负、莺歌蝶舞」,把惜花之情推及莺蝶,意思更厚一层。咏牡丹者多夸其富贵,此篇独写其将谢,以十日之期、一樽之酒相挽,反见深于爱花。张榘词以清丽疏朗见长,此首设色虽浓,骨骼仍清。

作者简介

张榘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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