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案

宋代

严城寂寞山缭绕。

觉寒透、貂裘峭。

云压江天风破晓。

飞琼万顷,看来浑似,泽国芦花老。

玉山不怕频频倒。

要笔阵、纵横快挥扫。

见说今年梅较早。

笑将名胜,千锺万字,谁似邦侯好。

注释

1. 严城:高峻森严的城郭。

2. 缭绕:回环围绕。

3. 貂裘:貂皮做的皮衣。

4. 峭:料峭,形容寒气尖利。

5. 飞琼:飞舞的雪花,兼用仙女许飞琼之名。

6. 泽国:多水的地方。

7. 玉山:喻醉倒的人,用《世说新语》玉山倾倒之语。

8. 千锺:千杯酒。锺,酒器。

9. 邦侯:指州郡长官。

译文

高峻的城池寂寞,群山环绕。

觉得寒气透骨,貂裘也挡不住料峭。

阴云压着江天,风吹破了拂晓。

万顷飞雪,看去全然像水乡里苍老的芦花。

玉山倾倒,也不怕频频醉倒。

要像笔阵纵横那样痛快挥扫。

听说今年的梅花开得较早。

笑对名胜,千杯酒、万字文,谁能比得上邦侯。

赏析

「严城寂寞山缭绕」,城曰严,是戒备之严,也是寒气之严;山曰缭绕,是围,也是困。「觉寒透、貂裘峭」,貂裘不解寒,寒从裘里透出来,一个「峭」字把冷写成有锋棱之物,比「寒甚」一类字眼精确得多。三句之后忽接「云压江天风破晓」,压与破两个动作一对,天低而风利,雪意已满,却还未下一字。

「飞琼万顷,看来浑似,泽国芦花老」,至此才落雪。飞琼是许飞琼,仙女名,借作雪;万顷是水面,雪落平湖,一望无际;「浑似」一转,把它比作泽国芦花,这是南人看雪的眼力,不见山峦积雪,只见水乡芦花白头。「老」字尤妙,芦花本白,白到极处便是老,雪与芦花在这一点上合成一物。上片由寒入雪,由雪入比,收在「老」字上,气象忽然转苍。

「玉山不怕频频倒」,玉山用《世说》「傀俄若玉山之将崩」语,本形容醉态,此曰不怕倒,是放开了喝。「要笔阵、纵横快挥扫」,笔阵出自杜甫「笔阵独扫千人军」,酒后的豪气转到文字上,一醉一写,两层都是快。「见说今年梅较早」,又从文字跳到梅讯,笔势一跳,正合席间的兴致。「笑将名胜,千锺万字,谁似邦侯好」,千锺是酒,万字是文,名胜是山水,三样都归到邦侯一人身上,颂而不谀,因前面已把雪、醉、笔、梅写得热闹,末句只是顺水推舟。张榘此类词多应酬之作,此篇的好处在于写雪不黏雪,写醉不黏醉,句句跳跃而气脉不断。

作者简介

张榘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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