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慢

宋代

弄玉轻盈,飞琼淡泞,袜尘步下迷楼。

试新妆才了,炷沈水香球。

记晓剪、春冰驰送,金瓶露湿,缇骑新流。

甚天中月色,被风吹梦南州。

尊前相见,似羞人、踪迹萍浮。

问弄雪飘枝,无双亭上,何日重游。

我欲缠腰骑鹤,烟霄远、旧事悠悠。

但凭阑无语,烟花三月春愁。

注释

1. 弄玉:秦穆公之女,嫁善吹箫的萧史,后乘凤飞去,此喻所咏美人。

2. 袜尘:曹植《洛神赋》「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」,形容女子步态轻盈。

3. 迷楼:隋炀帝在扬州所建之楼,曲折如迷宫,故名。

4. 炷沈水香球:点燃沉香。沈水,沉香;香球,镂空可转的香器。

5. 缇骑(tí jì):穿橘红衣的骑士,指官府的侍从差役。

6. 天中:天中节,即端午节。

7. 踪迹萍浮:行踪如浮萍漂泊无定。

8. 无双亭:扬州名胜,在琼花观中,因琼花天下无双而得名。

9. 缠腰骑鹤:典出《殷芸小说》,有人兼取腰缠十万贯、骑鹤上扬州之愿,后喻兼得富贵与仙游。

10. 烟花三月:语出李白《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》「烟花三月下扬州」。

译文

她像弄玉般轻盈,如飞琼般淡雅,罗袜生尘走下迷楼。

新妆方才试罢,点燃沉香香球。

记得清晨剪取、以春冰快马驰送,金瓶上露水犹湿,缇骑刚刚出发。

为何天中的月色,被风吹入南州的梦里。

尊前相见,她似羞于人看,踪迹如浮萍漂泊。

问那如雪的花枝,无双亭上,何日才能重游。

我想腰缠万贯、骑鹤而去,烟霄路远,旧事悠悠。

只能倚栏无语,对着烟花三月的春愁。

赏析

花是从天上落下来的。「弄玉轻盈,飞琼淡泞,袜尘步下迷楼」,弄玉是秦穆公之女,飞琼传为西王母侍女许飞琼,两个仙女一并借来,只取一个下字,花便成了自天而降的来客。迷楼是隋炀帝在扬州所筑,地名一落,花与扬州的因缘已经点明,不必另作交代。

「试新妆才了,炷沈水香球」写花开如梳妆方毕,香球以沉香为之,烟气袅袅,与淡白之花相映。「记晓剪、春冰驰送,金瓶露湿,缇骑新流」三句转入旧事:清晨剪下,以冰护持,金瓶承露,驿骑疾驰,写的是名花入贡的排场,语中却带一点不忍。至「甚天中月色,被风吹梦南州」,天中即天中节,一说指端午;月色被风吹到南州,梦亦随风而去,上片遂在一种无所归依的轻忽里收住。

下片「尊前相见,似羞人、踪迹萍浮」,花与人相对而花反似含羞,萍浮二字把重逢写成偶遇。「问弄雪飘枝,无双亭上,何日重游」,无双亭在扬州后土祠,宋人以琼花为天下无双而名之,一问之下,旧游全成悬望。「我欲缠腰骑鹤,烟霄远、旧事悠悠」用腰缠十万贯、骑鹤上扬州之语,却以烟霄远三字把它推远,俗愿遂成渺茫。结句「但凭阑无语,烟花三月春愁」,化用李白烟花三月下扬州,只添春愁二字,把一场盛会收到无言。全篇典故极密而气不滞,是南宋咏琼花词中较有分寸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郑觉斋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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