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

宋代

梅共雪。

著个玉人三绝。

醉倒醉乡无宝屑。

照人些子月。

催得花王先发。

一曲阳春圆滑。

疑是嵬坡留锦袜。

至今香未歇。

注释

1. 著(zhuó):添上、加上。

2. 三绝:三者皆绝妙,此指梅、雪、玉人。

3. 醉乡:醉中的境界。

4. 些子:些许、一点儿。

5. 花王:百花之王,此指梅。

6. 阳春:古曲《阳春白雪》,喻高雅的曲调。

7. 圆滑:形容歌声圆润流利。

8. 嵬坡留锦袜:用杨贵妃死于马嵬坡、遗下锦袜的传说,喻梅之余香。见《杨太真外传》。

译文

梅花与雪相伴。

添上一位玉人,便是三绝。

醉倒在醉乡里,身外再无珍物。

一点月色照人。

催得花王先开。

一曲《阳春》唱得圆润流利。

疑是马嵬坡留下的锦袜。

至今香气未消。

赏析

「梅共雪。著个玉人三绝。」起手六个字两顿,把梅、雪、人三样并置,一句断作三截,节奏短促如数珠。梅之清、雪之白、人之艳各占一格,合起来才成「三绝」,这是夸饰,也是先给全词悬起一个极高的品第。小令字数少,这样开篇等于先立标准,后文才有可比较的高度。

「醉倒醉乡无宝屑。照人些子月。」「些子」是宋人口语,犹言一点儿,月色薄薄地照着,反衬醉意之沉。醉乡语本王绩《醉乡记》,此处不取旷达,只取昏然一片。「无宝屑」语意费解,一说指醉后不辨金玉之屑,形容昏沉,疑有脱误。下片「催得花王先发。一曲阳春圆滑」,花王通常指牡丹,此处谓梅先于群芳而开,一说花王即指梅;「阳春」取《阳春白雪》曲高和寡之意,而缀以「圆滑」,则写歌声流转无碍,用古而能化。

结二句「疑是嵬坡留锦袜。至今香未歇」,忽然把梅花比作马嵬坡下遗落的锦袜。杨贵妃死于马嵬,后来店媪得锦袜,过客传玩,事见《杨太真外传》一类记载;词人取那一缕不绝之香接上梅香,物性与故事就此叠合。咏物小令贵在收束有奇气,此词以「三绝」立格,以「花王」定位,以「锦袜」写香,三层递进,末句落到「香未歇」三字,艳而不靡;只是稍涉传奇气,与梅之清冷略隔一层。《谒金门》调短韵密,上下片各四句而句句押仄,最宜峭拔之语,此词却以层递之法行之,故短而不促。

作者简介

赵以夫,字用父,号虚斋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宴游、山水和人生感怀,语言典雅,声律工稳,著有《虚斋乐府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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