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宋代

老子齐头六十,新年第一今朝。

放开怀抱不须焦。

万事付之一笑。

烟柳效颦翠敛,露桃献笑红妖。

已拼行乐到元宵。

尚可追随年少。

注释

1. 老子:老夫,宋人口语中的自称。

2. 齐头:整整、恰好。

3. 焦:焦急、发愁。

4. 效颦:用东施效颦典,此喻烟柳初展如人皱眉。

5. 红妖:红得妖娆。

6. 拼(pīn):豁出去、不惜。

7. 元宵:正月十五灯节。

译文

老夫整整六十岁,新年头一天就是今朝。

放开胸怀,不必发愁。

万事都付之一笑。

烟柳学人皱眉,翠色收敛;露桃献上笑靥,红得妖娆。

已决意行乐到元宵。

还追得上少年人。

赏析

「老子齐头六十,新年第一今朝」,两个数目先把日子钉住:六十岁整整齐头,正当新年的头一天。齐头是宋人口语,意为刚好、整整,与「老子」的自称相配,一开口便是个不服老的老头。生日与元日重合,本是难得的巧合,词人却写得毫不用力,好像只是随口报了个数。

上片后两句全是议论,「放开怀抱不须焦。万事付之一笑」。《西江月》上下片各以两个六字句承接,最宜作箴言体,此处的句子短、语气硬,像自己对自己下的命令。焦是焦躁,一笑是解法,说得斩截,却不见得真能放下;凡把「不须」挂在嘴上的,多半心里还在计较。

下片忽转写景,「烟柳效颦翠敛,露桃献笑红妖」,两句对得很工。效颦用东施效颦的旧典,本是贬语,这里反用来形容初春柳色浅淡,像皱着眉;红妖二字写桃花开得放肆,一个敛一个放,一个颦一个笑,把早春的两种神情一并收住。结句「已拼行乐到元宵,尚可追随年少」,已拼是豁出去了,行乐要一直行到元宵;六十岁的人说还能跟年轻人一同走动,语气里有倔强,也有一点自知的苍凉。冯取洽与刘克庄唱和,词多疏快,此首以口语为骨,以对仗为面,俗处不滑,老处不颓,正是宋末寿词中难得的真率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冯取洽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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