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小鬟解事高烧烛。

群花围绕樗蒲局。

道是五陵儿。

风骚满肚皮。

玉鞭鞭玉马。

戏走章台下。

笑杀灞桥翁。

骑驴风雪中。

注释

1. 小鬟:年轻的婢女。

2. 解事:懂事、机灵。

3. 樗蒲(chū pú):古代的一种博戏,掷骰决胜负。

4. 五陵儿:汉代长安五陵为贵族聚居之地,因称豪门子弟为五陵儿。

5. 风骚:本指《诗经·国风》与《楚辞·离骚》,此指文才风流。

6. 章台:长安章台街,汉代为繁华游冶之处,后泛指游乐之地。

7. 灞桥:长安东灞水上的桥,唐人多于此送别;灞桥风雪中骑驴为诗人苦吟的典实。

8. 笑杀:笑死,极言可笑。

译文

小丫鬟机灵懂事,把蜡烛高高点亮。

一群美人围在樗蒲赌局旁边。

都说那人是五陵的豪门子弟。

一肚子风流文才。

玉鞭抽打着玉马。

在章台之下嬉游奔走。

笑坏了灞桥上的老翁。

他正骑着驴在风雪之中。

赏析

「小鬟解事高烧烛」起句只写一个动作,侍女懂事,把烛烧得高。烛高则夜长,夜长则兴未尽,一场博戏的酣热不用一字铺排而气氛已足;「解事」二字写婢之黠,亦见主人之纵。「群花围绕樗蒲局」以花代人,樗蒲是古博具,局中围着的其实是歌姬,花与局一柔一争,画面遂有热度。

「道是五陵儿」借旁人之口点出主角,五陵为汉帝陵邑,五陵年少遂成豪贵子弟的代称;用「道是」二字,见作者亦只是听说,语气已带三分不信。「风骚满肚皮」以俚语作评,与前面的「道是」相连,是市井声口,谐谑中已含讥意。下片「玉鞭鞭玉马」两「玉」字叠用,写其骄贵至于耀眼,鞭与马同一质,见其徒有其表;「戏走章台下」一「戏」字点出轻薄,章台在长安,唐人多以之指游冶之地。

结二句忽转出「灞桥翁」。「笑杀」二字是少年们的笑,也是作者在旁的冷眼,一笑之中两重声口。灞桥风雪中骑驴,是唐人诗思的旧话,郑綮尝谓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子上,一说指孟浩然踏雪寻梅。一边是玉鞭玉马,一边是风雪蹇驴,两幅小像并列,不著一字评骘而轻重自见;「风雪」与上文的「高烧烛」又成一寒一暖的对照。此词通首不议论,只以对照成篇,是后村游戏笔墨中颇有分寸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刘克庄(1187~1269) 南宋诗人、词人、诗论家。字潜夫,号后村。福建莆田人。宋末文坛领袖,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,词风豪迈慷慨。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,官位最高,成就也最大。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,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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