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莎行
宋代 刘克庄
驱鹊营桥,呼蟾出海,朝朝暮暮遥相望。
谁知风雨此时来,银河便有些波浪。
玉兔迷离,金鸡嘲晰,二星无语空惆怅。
元来上界也多魔,天孙长怨牵牛旷。
注释
1. 驱鹊营桥:驱使喜鹊搭桥。民间传说七夕喜鹊填河成桥,使牛郎织女相会。
2. 蟾:蟾蜍,代指月亮。
3. 玉兔:月中玉兔,也代指月亮。迷离:模糊不明。
4. 金鸡:报晓的鸡。嘲晰(zhāo zhā):同「嘲哳」,声音杂乱细碎。
5. 二星:指牵牛星与织女星。
6. 元来:原来。元,同「原」。
7. 上界:天上,仙界。
8. 天孙:织女。牵牛:牛郎。旷:久相隔绝。
译文
驱使喜鹊去搭桥,呼唤月亮升出海面,从早到晚远远相望。
谁知风雨偏在这时来了,银河里便起了些波浪。
月影模糊,鸡声嘈杂,两颗星默默无言空自惆怅。
原来天上也是魔障多,织女总怨牛郎离得太久。
赏析
「驱鹊营桥,呼蟾出海」两个动字起势,一驱一呼,都是人向天上发号令。鹊本无情,蟾本无听,词人却当作可差遣的役夫,七夕的仪式感便从这两句的蛮横里出来。第三句「朝朝暮暮遥相望」把一夕之会拉成终年之望,欢期被推远,语气先已含怨。此调句短而节促,正宜这种欲说还住的声吻。
上片「谁知风雨此时来,银河便有些波浪」是全篇的翻案。七夕之作多写佳期,此偏写阻隔;银河本是无水之名,说它有波浪,便把天上写成一条真能覆舟的河,风雨二字遂不只是天时,也像人事。朝朝暮暮出宋玉《高唐赋》语,原指阳台之下,此处移作牛女长望,旧语新用而意更苦。一夕之期本已短,又为风雨所夺,词至此已不肯再作颂祷语。
下片「玉兔迷离,金鸡嘲晰」写月与晓,玉兔属月,金鸡司晨,嘲晰疑为嘲哳之讹,形容声之杂错,字面当是天色将明、鸡声已乱,欢会又尽。「二星无语空惆怅」把牛女并作一处,无语二字最重,千言万语到不得一句。「元来上界也多魔,天孙长怨牵牛旷」以议论作结,魔字用得狠,把天上的阻挠说成与人间同构;天孙即织女,旷谓久缺。此词似有寄托而不明言,读来只觉上界之魔与人间之阻本是一事。
作者简介
刘克庄(1187~1269) 南宋诗人、词人、诗论家。字潜夫,号后村。福建莆田人。宋末文坛领袖,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,词风豪迈慷慨。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,官位最高,成就也最大。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,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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