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驾导引

宋代

樵柯烂,丹灶熟,一跳出红尘。

斗紫一双龙奋贽,帝青九万里为程。

赤脚踏层云。

鞭鸾上,骑麟下,彷佛睹昆仑。

洒马鬃泉苏赤地,翻蟾滴水涨沧溟。

笑杀懵仙人。

注释

1. 樵柯烂:王质入山伐木,看仙人弈棋,棋终而斧柄已朽烂,归家已历数世。见《述异记》。

2. 丹灶:炼丹的炉灶。熟,指丹药炼成。

3. 斗紫:北斗与紫微星,代指天界。

4. 帝青:深青色,佛经以帝青为宝色,此指碧空。

5. 鞭鸾:挥鞭驾鸾鸟飞行。鸾,凤凰一类神鸟。

6. 昆仑:神话中神仙所居之山。

7. 沧溟:大海。

8. 懵(měng)仙人:糊涂的神仙。懵,昏昧不明。

译文

樵夫的斧柄已经朽烂,炼丹的炉灶也已火候成熟,于是一跃跳出红尘。

北斗与紫微之间,一双龙腾跃而起,以九万里的青天为行程。

赤脚踏在层层云上。

挥鞭驾鸾而上,骑麟而下,仿佛望见了昆仑。

洒下马鬃般的泉水,使焦枯的大地复苏,翻转蟾蜍滴下水来,涨满沧海。

真真笑煞那些糊涂的仙人。

赏析

开篇三句一路向上。「樵柯烂」用王质入山观棋、斧柄朽烂的旧事,写时间已换;「丹灶熟」写丹成;「一跳出红尘」便把人间整个抛在身后。三个短句如三级台阶,一句一层,读者随之一跃,词境已离地万丈。这种以动作推进的写法,比铺陈仙境更省笔墨,也更快入题。调名本取仙驾导引之义,正合这一路飞升的步节,词调与内容在此是相得的。

「斗紫一双龙奋贽,帝青九万里为程」是全篇最见气力的两句。斗紫、帝青皆道家形容天色之词,一紫一青,把高空染出层次;龙负贽而朝,九万里为程,用《庄子》鲲鹏的阔大,却改图南为朝天,仙游便有了仪仗。「赤脚踏层云」五字忽然收小,龙、鹏、九万里都退去,只剩一双赤脚踩在云上,豪宕之中透出顽皮,是后村不肯一味庄严处。

下片「鞭鸾上,骑麟下」,一上一下,笔势如舞;「彷佛睹昆仑」以彷佛二字留出距离,仙境终不可实证。结拍「笑杀懵仙人」最妙:一路写仙,末了反笑仙人懵懂,把游仙词常见的企慕翻成调侃。中间「洒马鬃泉苏赤地,翻蟾滴水涨沧溟」两句,一说以泉救旱、以滴涨海,意象近于道教法术语,字面疑有脱误,不作实解亦可。仙气与人情各得一半,正是此篇的趣处。

作者简介

刘克庄(1187~1269) 南宋诗人、词人、诗论家。字潜夫,号后村。福建莆田人。宋末文坛领袖,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,词风豪迈慷慨。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,官位最高,成就也最大。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,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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