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宋代

天孙自织。

经纬天南北。

明月楼台高百尺。

玉手昔曾亲摘。

种榆人去何年。

乘槎偶认张骞。

报道秋期近也,好将巧思相传。

注释

1. 天孙:织女星,传说为天帝之孙,故名。

2. 经纬:织物的纵横线,此处作动词,谓织成经纬。

3. 种榆:古乐府「天上何所有,历历种白榆」,以白榆为天上之星榆,种榆人指天上仙人。

4. 乘槎(chá):乘木筏,用张骞乘槎上银河之典。槎,木筏。

5. 张骞:西汉人,出使西域,封博望侯,传说曾乘槎至天河遇织女。

6. 秋期:七夕之期,牛郎织女相会之夕。

7. 巧思:指织女的巧手,七夕有乞巧之俗。

译文

织女亲自织锦。

经纬纵横,铺满天南天北。

明月下的楼台高有百尺。

当年曾有玉手亲手摘取。

种榆的仙人离去,已不知何年。

乘着木筏,偶然认出张骞。

传话说七夕之期已近,正好把巧思传授下来。

赏析

银河在织女手里成了一幅布,经纬从南贯到北,这是七夕词里少见的织造之眼:别人看鹊桥,他看布幅。「天孙自织。经纬天南北」,起手便把天体当作机杼,一个织字统摄全篇。清平乐上下片各四句,篇幅只如两幅小绢,故全靠句句见奇。

上片由天及人。「玉手昔曾亲摘」,明月楼台高百尺而手可摘取,所摘者词中未明言,一说指星辰,一说指天上白榆之荚,总之是人间够不着的东西,着一昔字,遂成追忆。种榆人去何年一句承此而下,古乐府有天上何所有、历历种白榆之语,种榆者既去,天上也空了一半,这一问其实是问仙人何在。

下片「乘槎偶认张骞」,用张骞乘槎寻河源、至天河见织女的旧说,一个偶字最妙,不是特意通天,只是偶然认了出来,把神话写成一次误入。结以「报道秋期近也,好将巧思相传」,忽然收到人间乞巧的本事上,秋期将至,巧思可传,前面所有的天上奇想都落到一根针、一缕线上。陈德武词多清丽,此篇以织机为骨、以偶字为眼,四十四字而天上人间往复两周,是宋末小令中结构最见巧思的一路。结处不写离恨,不写鹊桥,只用乞巧一语收拢,把天上事还给一根针线,在七夕词里是别调。

作者简介

陈德武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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