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相思

宋代

风萧萧。

雨萧萧。

相送津亭折柳条。

春愁不自聊。

烟迢迢。

水迢迢。

准拟江边驻画桡。

舟人频报潮。

注释

1. 萧萧:风雨声。

2. 津亭:渡口的亭子,古时送别之处。

3. 折柳:折柳枝赠别。柳谐「留」,为古时送别习俗。

4. 不自聊:无所依托,无法排遣。聊,依靠、排遣。

5. 迢迢:遥远绵长。

6. 准拟:打算,料想。

7. 画桡(ráo):有彩绘的船桨,代指船。

8. 报潮:告知潮水已涨,催促开船。

译文

风萧萧地吹。

雨萧萧地下。

在渡口亭边折下柳条相送。

春日的愁绪无处排遣。

烟雾绵延遥远。

江水绵延遥远。

本打算把船停在江边多留一会儿。

船夫却一再报说潮水已涨。

赏析

风也萧萧,雨也萧萧,两个叠字一前一后落下,人尚未开口,天气已把送别的场子铺满。小令起手最忌平铺,此处偏只用拟声,不著一物,而满纸混茫,这正是《长相思》短调应有的起法。

上片四句,地点是津亭,动作是折柳条。折柳赠别是汉唐以来的旧例,入词已熟,妙在紧接着「春愁不自聊」不加解释,只说自己撑不住这半日。风雨是声,津亭是地,柳条是物,三样都在外面,愁却从「不自聊」三字里渗出,景语至此转成情语。下片换成「烟迢迢。水迢迢」,由声入色,由近入远:船既已开,目力所及只剩烟水,迢迢重复,正是目光被拉长、拉断的样子。准拟江边驻画桡一句忽然回头,说本想停船再留片刻,把前面的决绝又软了下来。

结句「舟人频报潮」是全篇的机关。要留的是送者与行者,来催的却是潮信,而且不是催一次,是频报。潮有信而人不能留,这层意思一字未说,全压在「频」字上。上片以萧萧写声,下片以迢迢写远,声与色各占一半,两两相形;至结处忽以人声插入,遂使满纸烟水都有了催促之意。三十六字的小令,以两对叠字起,以一个频字收,中间不着一句道别的话,而别意层层加码。刘克庄长篇议论往往纵放,此类小令却极见收敛,可见笔路之宽。

作者简介

刘克庄(1187~1269) 南宋诗人、词人、诗论家。字潜夫,号后村。福建莆田人。宋末文坛领袖,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,词风豪迈慷慨。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,官位最高,成就也最大。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,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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