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宋代

冷雨疏风凉漠漠。

云去云来,万里秋阴薄。

笑倚玉阑呼白鹤。

烟笼素月青天角。

竹影松声浑似昨。

醉胆如天,谁道词源涸。

满地苍苔霜叶落。

今宵不饮何时乐。

注释

1. 漠漠:弥漫、密布的样子。

2. 玉阑:玉石栏杆。

3. 素月:明月。

4. 浑似昨:全然像昨天一样。

5. 醉胆如天:醉后胆气壮得像天一样大。

6. 词源涸:文思枯竭。涸,水干。

7. 苍苔:青苔。

译文

冷雨疏风,凉意弥漫。

云去云来,万里秋空的阴云淡薄。

笑着倚在玉栏上呼唤白鹤。

烟雾笼着明月,挂在青天一角。

竹影松声,全然像昨天一样。

醉后胆气如天,谁说我的文思已经枯竭。

满地青苔,霜打的叶子坠落。

今夜不饮酒,什么时候才快乐。

赏析

「冷雨疏风凉漠漠」七字之中,冷、疏、凉三重寒意叠压,末以「漠漠」把这寒意摊平成一片无边的空阔。不作悲秋语,只写体感,秋便自己来了。「云去云来,万里秋阴薄」把视线推远,云之来去本无心,而一个薄字写秋阴不厚,天有开意,遂为下文呼鹤留出地步。

上片收在「笑倚玉阑呼白鹤。烟笼素月青天角」,笑字定全篇之调,呼字见人鹤之间的熟狎,非求仙而是以仙为伴;烟笼素月写月在烟中,青天角把月安在天之一隅,位置感极准。下片忽然落到「竹影松声浑似昨」,由远返近,由今返昨,一个昨字把光阴沉了回去。「醉胆如天,谁道词源涸」是酒后放言,以如天状胆、以涸问词源,夸而不觉其夸。结句「满地苍苔霜叶落。今宵不饮何时乐」,苍苔霜叶是衰飒之景,偏接以劝饮之语,景与情的错位正是此词用意:见衰飒而愈不肯放过今宵。

葛长庚词多以丹道为骨,此首独以词人面目出场。疏风冷雨、白鹤素月、竹影松声,皆清冷一路的意象,而醉胆如天一句把清冷撑开。全篇不涉铅汞,可见其才不限于道门。《蝶恋花》上下片同构,此词上片写天、下片写地,一高一低,收在「今宵」二字,把时间压到当下;句句可诵而气不散,是疏淡中带豪气的一种写法。

作者简介

葛长庚,即白玉蟾,南宋道士、诗词作者。其作品多写道教修炼、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之思,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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