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溪山

宋代

孤鸿遥下夕阳寒。

秋清怀抱宽。

篱根香满菊金团。

客中邀客看。

呼浊酒,共清欢。

五弦随意弹。

西窗仍见好溪山。

几年谁倚栏。

注释

1. 孤鸿:失群的大雁。

2. 怀抱:胸怀、心境。

3. 篱根:篱笆根部。

4. 菊金团:菊花色金黄,簇聚成团。

5. 浊酒:未滤清的村酿薄酒。

6. 五弦:五弦琴,相传舜作五弦琴,此泛指琴。

7. 西窗:用李商隐《夜雨寄北》「何当共剪西窗烛」语,指与友人夜话之处。

8. 倚栏:靠着栏杆。

译文

孤雁远远飞下,夕阳里透出寒意。

秋气清朗,胸怀也随之宽广。

篱笆根下香气弥漫,金黄菊花簇成一团团。

客居他乡,又邀来客人一同观赏。

唤人斟上浊酒,共享清雅的欢愉。

随手拨动五弦琴。

西窗之外依旧望见好溪青山。

这些年是谁在那里倚着栏杆。

赏析

「客中邀客看」,一句里两个「客」字,前一个是被搁在外地的自己,后一个是偶然同在此地的别人。两个客相邀去看菊花,看的是花,认的其实是同一种处境。这一句放在上片末尾,把前面「孤鸿遥下夕阳寒」的孤意轻轻接住——孤鸿只有一只,人却还能凑成两个。

上片由远及近:「孤鸿遥下夕阳寒」是天边的雁与落日,「秋清怀抱宽」是人对秋气的感受,一个「宽」字把萧瑟翻成了舒展,秋气本主收敛,此处偏言宽,是心境替节候改了尺寸;「篱根香满菊金团」再把镜头收到篱下,菊花开成一团团金色。三句三步,从天上落到地面,从寒收到暖。下片「呼浊酒,共清欢。五弦随意弹」,三个动作都用「呼」「共」「弹」这类寻常动词,写客中作乐不费力气,愈随意愈见珍惜。

「西窗仍见好溪山。几年谁倚栏。」「仍」字说明溪山未改,「几年」二字却把时间拉长,末一问无人可答:这几年里,是谁在那里倚着栏杆。此调《好溪山》疑即《阮郎归》之别名,张辑惯以词中佳句改题,取结句三字为题,等于把全词最空远的一处提到门前。上片热闹,下片清疏,收处忽然由眼前窗景翻出一段无人共赏的旧年月,词境因此不被「客中行乐」四字限住。

作者简介

张辑,宋代文学家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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