倚秋千・好事近

宋代

人在玉屏闲,逗晓柳丝风急。

帘外杏花微雨,罩春红愁湿。

单衣初试曲尘罗,中酒病无力。

应是绣床慵困,倚秋千斜立。

注释

1. 玉屏:玉饰的屏风,亦为屏风的美称。

2. 逗晓:临晓,天将亮时。逗,透、临。

3. 曲尘罗:淡黄色的丝罗。曲尘,酒曲上所生的淡黄菌尘,借指浅黄色。

4. 中酒(zhòng jiǔ):醉酒,酒后不适。

5. 慵困:懒倦困乏。

译文

人闲坐在玉屏风边,天将亮时柳丝被急风拂动

帘外杏花上落着细雨,把春天的红花罩得愁闷潮湿

刚换上淡黄色的单罗衣,带着酒后的病态浑身无力

想来是在绣床前懒倦了,便斜斜地倚在秋千上站着

赏析

玉色屏风之内,一个人闲着。这个「闲」不是悠闲,是无事可做、又不能不守在屋里的那种闲,五个字便把一整个早晨的情形安顿好了。次句「逗晓柳丝风急」,天将明未明,柳丝被风扯得急;「逗」字有撩拨、挨到两义,此处近于挨到天明。一个「急」字,把外面世界的动势全带了进来,正与屏内之「闲」相犯,一静一动,张力先在两句之间生成。

「帘外杏花微雨,罩春红愁湿」,雨细得只够打湿花瓣,一个「罩」字写雨如一层薄幕,把杏花的红罩在里面;「愁湿」二字把人的情绪移到花上,花之湿即是人之愁,而愁字下得极轻,全靠「湿」字坐实。上片四句全在写景,人只有一个「闲」字,其余都是她眼里所见。下片才写到人:「单衣初试曲尘罗」,天气乍暖,试新裁的单衣,曲尘罗是淡黄色的罗,色如酒曲上所生轻尘,这一笔极细,把时令、身份、心境都点在颜色里。

「中酒病无力」,宿酒未解,人软得没有力气;病字不必真病,是酒后的恹恹。结二句「应是绣床慵困,倚秋千斜立」,写姿态而不写情:本该在绣床上躺着,却偏走到秋千旁边斜斜站着。一个「斜」字最妙,站不直,也躺不下,正是百无聊赖的形状。全篇不着一句情语,只靠「急」「湿」「无力」「斜」几处字眼,把春困与心事透出来。张辑此题不用「好事近」旧名而曰「倚秋千」,正为结句这一姿态,调名与词境互为注脚。

作者简介

张辑,宋代文学家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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