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落索

宋代

清晓莺啼红树。

又一双飞去。

日高花气扑人来,独自价、伤春无绪。

别后暗宽金缕。

倩谁传语。

一春不忍上高楼,为怕见、分携处。

注释

1. 红树:开满红花的树。

2. 独自价:独自地。价,语助词,相当于「地」。

3. 无绪:没有情绪,心绪不佳。

4. 金缕:金线刺绣的衣裳。

5. 倩(qìng):请,央求。

6. 分携:分手,离别。

译文

清晨黄莺在花树上啼叫,

又有一双飞去。

日头渐高,花香扑人而来,我却独自伤春,提不起情绪。

别后消瘦,金线绣的衣裳暗暗宽了。

请谁替我传一句话呢。

整个春天都不忍登上高楼,只怕看见当初分手的地方。

赏析

莺儿成双飞走,人却独自站着,这一对照在开头两句里就摆好了。「清晓莺啼红树」是热闹的,「又一双飞去」更热闹,可这个又字一落,热闹便全归了鸟。第三句花气扑人,香得有些逼人,愈是春光撩人,愈显得「独自价、伤春无绪」的空落;价是宋人口语,犹云独自地,添此二字,声口便活了。

上片全写外景与无聊,下片转写自身。上片三句用莺、用花气,都是旁人的春;下片三句用衣、用楼,才是自己的春,同是一春而分作两界。「别后暗宽金缕」,金缕指金线所织的衣裳,衣宽带减是相思最老的写法,妙在一个暗字:瘦是悄悄发生的,无人看见,也无人问起。倩谁传语一句把话说尽,想传一句话,却连可托的人都没有。至此蓄势已足,结句才揭开谜底:「一春不忍上高楼,为怕见、分携处。」

这两句用的是倒装因果,先说不忍登楼,再补出怕见旧日分手之地,读者这才回头明白前面的懒、瘦、无绪从何而来。怕字是全篇的转轴:春景本无可畏,畏的是景中留着旧迹。小令篇幅短,最忌一泻无余,此阕上片蓄、下片转、结句点,三步走完而不觉局促。严仁与严羽、严参并称三严,词以清丽见长,此首全用白描与口语,不假典故,而婉转处不减淮海、漱玉诸家。

作者简介

严仁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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