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桃源・阮郎归

宋代

拍堤春水蘸垂杨。

水流花片香。

弄花喈柳小鸳鸯。

一双随一双。

帘半卷,露新妆。

春衫是柳黄。

倚阑看处背斜阳。

风流暗断肠。

注释

1. 蘸(zhàn):浸、沾。

2. 喈(jiē):鸟鸣声,此指鸳鸯在柳间鸣叫。

3. 柳黄:柳芽的嫩黄色。

4. 倚阑:靠着栏杆。

5. 风流:风韵、风情。

译文

拍打堤岸的春水沾湿了垂杨。

水流漂着花瓣,带着香气。

戏弄花枝、鸣叫于柳间的小鸳鸯。

一双跟着一双。

帘子半卷,露出新妆。

春衫是柳芽般的嫩黄。

倚着栏杆眺望,背对着斜阳。

一腔风情暗自断肠。

赏析

「拍堤春水蘸垂杨」,一个拍字使春水有了手。水拍着堤,堤上的垂杨垂下来蘸水,一句里连用拍、蘸两个动作,把水与柳写成互相试探的两方。第二句「水流花片香」更奇:花片落水,水流带香,香本不可流,此处却随水而去,五字兼有视觉与嗅觉,且把流字用了两遍而不觉其复。

上片后两句转到禽鸟,「弄花喈柳小鸳鸯。一双随一双」,鸳鸯在花间柳间穿弄,弄字写其顽皮,喈字写其有声,一双跟着一双,数目由一而二,由二而多,满纸都是成对的活物。写鸳鸯之成双,正为下片人之孤单埋线,这是小令常用的反衬,用得却不露。下片帘半卷、露新妆,人只半露,春衫又是柳黄之色,人与柳便混作一色;柳黄既是颜色的名,也是节候的名,一语双关而不着痕迹。喈柳二字字面指在柳间鸣叫,一说疑为啼柳之讹,读者但取其声可也。

「倚阑看处背斜阳」,此句最见经营:倚阑是为看,看的是水上的鸳鸯;背斜阳则是逆光,人背着日光,面目看不清,只见轮廓。背影比正面更宜于写风流暗断肠,肠断而曰暗,是无人知晓的断,连自己也不肯承认。全词上片全写物,下片全写人,中间以柳黄一色缝住,声、色、香、影俱备,是严仁写景小令中极见清丽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严仁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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