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池落开遍莲房老。

秋声已入梧桐表。

葵扇与桃笙。

尚宜相带行。

危亭三百尺。

爽气真堪挹。

瀹茗且盘旋。

翩翩吾欲仙。

注释

1. 莲房:莲蓬,莲花开后结的子房。

2. 梧桐表:梧桐树梢之上。表,外、上面。

3. 葵扇:蒲葵叶制成的扇子。

4. 桃笙:桃枝竹编成的凉席。

5. 危亭:高亭。危,高。

6. 爽气:清爽的秋气。

7. 挹(yì):舀取,此谓捧取、揽取。

8. 瀹茗(yuè míng):煮茶。瀹,煮。

9. 盘旋:留连不去。

译文

池塘里荷花已经开遍,莲蓬渐渐老去。

秋声已经传上梧桐的树梢。

蒲葵扇和桃竹凉席。

还正适合随身带着同行。

高高的亭子足有三百尺。

清爽的秋气真可以捧取满怀。

煮一壶茶,且在这里留连。

飘飘然我简直要成仙了。

赏析

莲房一老,秋天就进了院子。「池落开遍莲房老」,「池落」二字字面难通,疑有脱误,或当作「池阁」「池荷」,然「莲房老」三字意自明白:荷花谢尽,莲蓬枯在梗上,一池的盛事到了收梢。次句「秋声已入梧桐表」不写看见,只写听见,且说这声音已到了梧桐树梢,由池面移到树顶,视线跟着秋意往上走了一步。一低一高,一视一听,两句便把夏末秋初的界划定了。

上片后二句忽然转写人用的东西:「葵扇与桃笙。尚宜相带行。」葵扇是蒲葵叶做的扇,桃笙是桃枝竹编的席,都是消夏之具。秋已入梧桐,词人偏说这两件还该带着走,一个「尚」字写出节候与人意之间的错位:天凉了,人还舍不得把夏天收起来。这种不肯即舍的迟疑,比直说惜夏更有味,也让上片从写景落到了人的心上。

下片换头「危亭三百尺」把身子抬到高处,「爽气真堪挹」的「挹」是捧取,爽气本不可捧,偏用一个手上的动作去接,高处的清冷便成了可以酌饮之物。再「瀹茗且盘旋」,煮一壶茶,绕亭流连,由视觉、触觉收到味觉,一路都在往轻处走。结句「翩翩吾欲仙」只说自己轻得要飞,并不坐实成仙,是兴会所至的夸饰。全篇由低到高、由物到身,四十四字里节候、器物、登临三层不乱;黄机多以劲直之笔写忧时,此调却清婉疏快,可见其笔路不只一副。

作者简介

黄机,字几仲,号竹斋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山水、离别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朗,情感真切,著有《竹斋诗余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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