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济楚偏宜淡薄妆。

冰涵清润玉生香。

祗因梦峡成云雨,便拟吹箫跨凤皇。

新间阻,旧思量。

多情翻不似垂杨。

年年才到春三月,百计飞花入洞房。

注释

1. 济楚:整齐美好,宋时语,形容仪容俊秀。

2. 祗(zhǐ):同「只」,只因。

3. 梦峡成云雨:用宋玉《高唐赋》巫山神女朝为行云、暮为行雨之典。

4. 吹箫跨凤皇:用萧史、弄玉吹箫引凤、双双仙去之典。凤皇即凤凰。

5. 间阻:阻隔。

6. 思量:想念、思念。

7. 翻:反而。

8. 百计:千方百计。洞房:深邃的内室,指女子居处。

译文

仪容美好,最宜淡雅的妆饰。

如冰含着清润,如玉生出幽香。

只因巫峡梦里成了云雨,便打算吹箫跨凤同去。

新的阻隔,旧的思量。

多情反而比不上垂杨。

年年一到三月春深,便千方百计把飞花送进洞房。

赏析

「济楚」是宋人口语,整齐利落之意,用来状人则带着一种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清爽。起句「济楚偏宜淡薄妆」,先立一个审美标准:不取浓艳,只取淡薄。次句「冰涵清润玉生香」以冰、玉两物作比,冰取其清,玉取其润,而「生香」二字把冷硬的质地写出温度,是形容美人的旧法,却因「涵」字而见层次,清润是含在内里的,不是敷在外面的。

「祗因梦峡成云雨,便拟吹箫跨凤皇」连用两典:前者是巫山神女朝云暮雨,后者是萧史弄玉吹箫引凤、夫妇同仙。一为片刻之欢,一为终身之约,由一夜之梦直推到跨凤双飞,语气轻率而情意炽烈,正是少年情词的口吻。两个典故一在楚地一在秦楼,地理悬隔而被一句「便拟」缝在一起,愈见其不顾一切。

下片「新间阻,旧思量」六字对举,把时间剖成两截:新的阻隔在眼前,旧的思量在心底。接着「多情翻不似垂杨」是全篇警句,垂杨无情,却年年得入洞房;人有情,反被隔在门外。末二句「年年才到春三月,百计飞花入洞房」写柳絮,「百计」二字把飞花写得像揣着心机的媒使,是替垂杨打算,也是替自己抱不平。以物之得入反衬人之不得入,是宋人小令常用的反接法,此处出以谐语,愈谐愈苦。黄机《竹斋诗余》多忧时之作,此阕独为清婉,谐语底下仍是那点说不出口的苦。

作者简介

黄机,字几仲,号竹斋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山水、离别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朗,情感真切,著有《竹斋诗余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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