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宋代

漠漠波浮云影,遥遥天接山痕。

一声渔唱起苹汀。

名利缘渠唤醒。

短棹拟携西子,长吟时吊湘灵。

白鸥容我作同盟。

占取两湖清影。

注释

1. 漠漠:广远迷蒙的样子。

2. 苹汀(tīng):浮萍丛生的水边小洲。汀,水边平地。

3. 缘渠:因此、因它。渠,他。

4. 短棹:短桨,代指小舟。

5. 西子:西施,春秋越国美女,后随范蠡泛舟五湖。

6. 湘灵:湘水女神,即舜之二妃娥皇、女英。

7. 白鸥同盟:用《列子·黄帝》海上人与鸥鸟忘机相狎之典,指归隐之志。

译文

迷蒙的水波上浮着云影,遥远的天边接着山痕。

一声渔歌从苹草丛生的小洲响起。

名利的念头因这歌声被唤醒。

想划着小舟携西施同游,长声吟咏时凭吊湘水女神。

白鸥容许我与它结为盟友。

占取湖上清澄的水影。

赏析

《西江月》上下片各四句,两平韵间一仄韵,句式整齐,声调舒展而有顿挫,宋人每用以写景抒怀。黄机此首上片极静,下片用典,结以鸥盟,把归隐之志说得轻,是集中较为疏淡的一篇。

「漠漠波浮云影,遥遥天接山痕」,两个叠字领起,漠漠写波之平远,遥遥写天之空阔;云影浮于波,山痕接于天,一近一远,对仗工稳而不板。「一声渔唱起苹汀」,以声破静,苹汀是水边苹草之洲,渔唱自此而起。紧接「名利缘渠唤醒」,渠指渔唱,说名利之心反被这一声唤醒,语意陡转,是过片之前的着力处,也为下片的江湖之想埋根。

下片短棹拟携西子,长吟时吊湘灵,西子指范蠡泛湖之事,湘灵为湘水之神,一为归隐,一为凭吊,两个典故并置在同一副短棹上,遂使闲游带有怀古的分量。西子就水说,湘灵就水说,用典而不离眼前之境,故不觉堆砌。「白鸥容我作同盟」,容我二字姿态甚低,白鸥无机心故可与盟,用海上鸥盟的旧意。结句占取两湖清影,两湖当指眼前湖泊,一说泛指江湖;占取与上片的唤醒相应,把名利换作清影。黄机词往往劲直,此首却以鸥盟收束,气稍敛而意更远,劲气全藏在占取二字的算计里。

作者简介

黄机,字几仲,号竹斋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山水、离别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朗,情感真切,著有《竹斋诗余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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