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

宋代

愁万叠。

春在雨条烟叶。

翠袖倚风寒霎霎。

傍阑看乳鸭。

何处一声啼鴂。

架上荼䕷欲雪。

绣被薰香香未歇。

可怜音信绝。

注释

1. 雨条烟叶:雨中的枝条、烟雾里的树叶。

2. 翠袖:代指女子。

3. 寒霎霎(shà):寒气侵人的样子。

4. 乳鸭:小鸭。

5. 鴂(jué):即鹈鴂,一说杜鹃,鸣则百花凋零。

6. 荼䕷(tú mí):花名,春末开花,色白。

7. 欲雪:白得像要下雪。

译文

愁绪万重。

春天在雨中的枝条和烟雾里的树叶上。

翠袖的人倚着风,寒气阵阵侵人。

靠着栏杆看小鸭。

何处传来一声鴂鸟的啼叫。

架上的荼䕷白得像要下雪。

绣被薰过香,香气还未消散。

可怜音信断绝。

赏析

《谒金门》四十五字,上下片各四句,句句仄韵,音节本促。此篇起手即以「愁万叠」三字压住全篇,不作任何铺垫,是所谓开门见山之体。三字之中,愁而有叠,叠而至万,抽象的怀抱遂被数成一重一重的实物,比「愁如海」「愁如织」一类比喻更近于触觉。

「春在雨条烟叶」紧承一句,把愁放到春景里去:雨中的枝条、烟里的叶子,正是春意最浓又最迷蒙的时候,春在而人不在,故春愈好而愁愈重。「翠袖倚风寒霎霎」写人,翠袖为女子之服,倚风而立,寒霎霎是微寒侵肤之感,一句之中衣、风、寒三层叠加,人的孤弱遂不待言。「傍阑看乳鸭」以动作收上片,乳鸭成双,看者独倚,不着一语比较而意已足。

下片「何处一声啼鴂」以声破寂,鴂即鹈鴂,鸣则百草不芳,是春尽的信使,一声自何处来,正见其无端。「架上荼䕷欲雪」写荼䕷将开,白花如雪,而荼䕷开后春事即了,故「欲雪」二字既是花色也是终局。「绣被薰香香未歇」由外入内,被已薰而香未散,人去而气息犹存,是最见思念的一笔;「可怜音信绝」五字收住,前面所蓄的春景、寒意、鸟声、花香,至此才有一句明白的交代,而「可怜」二字下得轻,怨意反显得深。黄机此篇不用故实,纯以景与物推进,短调而能层层不竭,与其豪宕之作相较,别是一种细密的工夫。

作者简介

黄机,字几仲,号竹斋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节序、山水、离别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朗,情感真切,著有《竹斋诗余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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