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歌子

宋代

家里逢重九,新篘熟浊醪。

弟兄乘兴共登高。

右手茱杯、左手笑持螯。

官里逢重九,归心切大刀。

美人痛饮读离骚。

因感秋英、饷我菊花糕。

注释

1. 重九:农历九月初九,即重阳节。

2. 篘(chōu):滤酒的竹器,此指滤酒。

3. 浊醪(láo):未滤清的浊酒。

4. 茱杯:盛茱萸酒的杯子,重阳有饮茱萸酒之俗。

5. 持螯:手持蟹螯。晋毕卓谓「左手持蟹螯,右手执酒杯」,为嗜酒之典。

6. 大刀:大刀头,刀环谐音「还」,隐指归家。

7. 秋英:秋日的花,此指菊花。

8. 饷(xiǎng):赠送。

译文

在家乡过重阳,新滤的浊酒正好熟了。

弟兄们乘着兴致一同登高。

右手举着茱萸酒杯,左手笑着持蟹螯。

在官署里过重阳,归心急切只想还家。

美人大口饮酒,诵读《离骚》。

因为感念秋花,送我一盒菊花糕。

赏析

《南歌子》是短调,五言与七言相间,句短而韵密,宋人常用以写节序风物。王迈此篇两用「家里逢重九」这样的起句,上片写在家,下片写在官,以同一个节日分作两般境地,这一复叠的句式便是通篇的骨架,也是全词对比得以成立的关键,无须另设议论而轻重自见。王迈本以议论入词,此处却全用叙事,反觉含蓄。

上片紧接新篘熟浊醪一句写酒,新漉之酒初熟,浊而未清,正是乡居的滋味;弟兄乘兴共登高写人,「右手茱杯、左手笑持螯」写态,一手持茱萸酒盏,一手持蟹,两句之内左右分列,把重阳的两件当家物事并在一处,热闹而不费辞,动作的对称也见出兄弟同乐的匀整。蟹与茱萸同属重九风物,一取诸水、一取诸山,随手拈来皆成节令,新篘浊醪则以家酿衬之,三样物事便抵得一段乡居小景。

下片换头「官里逢重九,归心切大刀」,大刀用古乐府何当大刀头的隐语,刀头有环,环谐还,故切大刀即切于归,用隐语而不用直言,思归之意反更沉。美人痛饮读离骚一句忽插一美人,或指席上侍者,或泛设置酒之人,痛饮而读《离骚》,把重阳登高的公共之乐换成一段私人的愤懑。结以「因感秋英、饷我菊花糕」,人以秋菊之糕相饷,情意正在这一味时令点心上。两片各以逢重九起、各以食物结,结构上的对称使情感的倾斜更为显豁。

作者简介

王迈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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