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落索

宋代

月影娟娟明秀。

帘波吹皱。

徘徊空度可怜宵,谩问道、因谁瘦。

不见芳音长久。

鳞鸿空有。

渭城西路恨依然,尚梦想、青青柳。

注释

1. 娟娟:明媚美好的样子。

2. 帘波:帘幕被风吹动,起伏如水波。

3. 可怜宵:可爱的夜晚。可怜,可爱。

4. 谩(màn):徒然,空自。

5. 鳞鸿:鱼与雁,古时指传递书信的使者。

6. 芳音:美好的音信。

7. 渭城西路:用王维《送元二使安西》「渭城朝雨浥轻尘,客舍青青柳色新」诗意,指送别之地。

译文

月影明媚清秀。

帘幕被风吹起波纹。

来回徘徊,白白度过这可爱的夜晚,徒然自问是为谁消瘦。

长久不见她的音信。

鱼雁传书也是空有。

渭城西路的离恨依旧,还梦见那青青的柳色。

赏析

方千里以《和清真词》著称,遍和周邦彦之作,字句步骤皆以清真为轨,此调短小,正见其以炼字追摹的功夫。和韵之难,在不失自家声口而又不脱他人步武,方氏取径则在字面与句法上求合,故读来如出二手。起句「月影娟娟明秀」,用娟娟、明秀两重形容叠加,是清真一派惯用的典丽笔法,月色不写其光而写其质,一笔便定下清冷的基调。

「帘波吹皱」四字最见炼字之力,帘影如水,风来便皱,把帘写作水面,一皱字兼摄光影与风信。「徘徊空度可怜宵,谩问道、因谁瘦」,由景入情,空度与谩问两个虚字相呼应,一个说光阴白过,一个说问也无用,语气由怨转冷。下片「不见芳音长久,鳞鸿空有」,鱼雁本是传书之物,此处明说空有,则期待已绝,比直说无信更进一层。

「渭城西路恨依然,尚梦想、青青柳」,用王维《渭城曲》客舍青青柳色新的别离场景,却不写当日送行,只写梦中犹见,则此恨已由眼前推入梦寐。柳在诗中本是送别之物,此处连柳亦只能在梦里青,可见现实之荒。全词步趋清真,长处在句句有来历而不见缝合之迹,短处亦在力求肖似,情语每为调语所掩。然就南宋词坛而言,方千里此类和作保存了清真一派的句法与音律,后人考订周词腔调,往往赖之,其价值固不只在拟古。

作者简介

方千里,宋代词人。其词多与周邦彦词调唱和相关,讲究音律和辞采,作品体现宋代文人依调和韵、模拟名家词法的创作风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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