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春乐

宋代

红深绿暗春无迹。

芳心荡、冶游客。

记摇鞭跋马铜驼陌。

凝睇认、珠帘侧。

絮满愁城风卷白。

递多少、相思消息。

何处约欢期,芳草外、高楼北。

注释

1. 红深绿暗:花事将尽,绿叶转深。

2. 冶游:春日郊野游赏寻欢。

3. 跋马:勒马使回转,一说纵马奔驰。跋,通拨。

4. 铜驼陌:洛阳铜驼街,旧为繁华游冶之地。

5. 凝睇:凝目而视。睇(dì),斜视、流盼。

6. 愁城:愁闷如困围城。

7. 欢期:欢会之期。

译文

红花深浓、绿叶转暗,春天已没了踪迹。

芳心摇荡的,是那些冶游的客人。

记得在铜驼陌上挥鞭策马。

凝目细看,认出珠帘旁边的身影。

柳絮满城牵愁,风卷起一片白。

捎去了多少相思的音信。

在哪里约定欢会之期,在芳草之外、高楼之北。

赏析

《迎春乐》为小令,四字、五字、七字错落而下,声情轻捷,宜于写春末独处的一段心事。方千里作《和清真词》,遍和周邦彦《清真集》诸调,此篇即其一,韵部、句度一依原唱,读时须先记着这层拘束,才能看出和者在既定韵位上翻弄情景的本领。

起句「红深绿暗春无迹」七字写春尽,红已深、绿已暗,花事无可追寻,「无迹」二字下得干净,把一春的来去都抹平了。「芳心荡、冶游客」由景及人,游春者的心被春光摇荡,一句之内已有满城士女。「记摇鞭跋马铜驼陌」转入追忆,铜驼陌为洛阳旧名,一说泛指都城繁华之街,摇鞭跋马是少年意气,「记」字一领,眼前之景遂退为背景。「凝睇认、珠帘侧」写远望而辨认,帘侧人影依稀,认而不真,正是相思之初的恍惚。

下片「絮满愁城风卷白」以柳絮写愁,絮满天而城如被困,风一卷而白茫茫,愁遂有了体积与颜色;「递多少、相思消息」问絮能传几许音信,柳絮无凭而托之传书,是痴语,也是无处可托时的权宜。「何处约欢期,芳草外、高楼北」以问作结,约期之地在芳草之外、高楼之北,语甚明确而人不可即,愈具体愈见渺茫。方千里和清真之作,长处在字字有落、句句可解,短处亦在锤炼过密,气不逮周词之浑成。此篇「春无迹」「絮满愁城」数语尚能自立,只是守律太严,连周词的疏宕处也一并学了来,反少一段自家的呼吸。

作者简介

方千里,宋代词人。其词多与周邦彦词调唱和相关,讲究音律和辞采,作品体现宋代文人依调和韵、模拟名家词法的创作风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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