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

宋代

山衔日。

泪洒西风独立。

一叶扁舟流水急。

转头无处觅。

去则而今已去,忆则如何不忆。

明日到家应记得。

寄书回雁翼。

注释

1. 山衔日:太阳落到山口,像被山衔住一样。

2. 扁(piān)舟:小船。

3. 转头:回头,也指转瞬之间。

4. 则:语助词,表示停顿。

5. 如何:怎么、怎能。

6. 雁翼:雁的翅膀。古有雁足传书之说,此谓托雁捎信。

译文

太阳被山头衔住,就要落下。

我独自立在西风里,泪水洒落。

一叶小舟随着急流远去。

回头之间,已经无处可寻。

人既已走了,如今是真的走了,可要不想又怎么能不想。

明天到家,应该还记得我。

托那北归的雁翅捎封信回来。

赏析

「谒金门」四十五字,上下片各四句,全用仄韵,此词押「日、立、急、觅、忆、得、翼」诸入声字,句句短截,声情促迫,正合写临歧一瞬的别恨。起句「山衔日」三字,只写落日被山口含住,一个「衔」字静中带动,天时将暮而不言暮,全句如一幅剪影,先为送别铺下苍茫底色。唐宋人写落日多用「衔」字,取其欲落未落、含而不吐之势,此处正借此势写临别那一刻的迟滞。

次句「泪洒西风独立」把人与风、与泪并置,独立二字最冷,是送者留在原地而行者已去;三、四句「一叶扁舟流水急。转头无处觅」,舟小、流急、回头已失,三层递进,把送者被留在岸上的失措写足。上片全用眼前实景,不着一句情语,而情已在其间,古人所谓「不写之写」,此为一例。

下片忽转口语:「去则而今已去,忆则如何不忆」,两个「则」字、两个「已」与「不」互相盘折,是宋人词中以虚字行气的办法,读来如对面絮语,声口逼真而意思愈转愈深。结处「明日到家应记得。寄书回雁翼」,把话头递到对方家里,嘱以雁足传书,一收便远,且将今日之别推到明日之忆,时间又翻一层。全词不使一典,纯以声口与节奏取胜,在送别小令中属清简一路,其长处正在不装点。此调篇幅既短,不容铺叙,作者便把全副力气放在声口与虚字上,入声韵的短促与口语的亲切并用,声情与语意相合,可作宋人短调送别的一则样本。

作者简介

曾揆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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