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

宋代洪咨夔

芍药打团红，萱草成窝绿。
帘卷疏风燕子归，依旧卢仝屋。
贫放麹生疏，闻到青奴熟。
扫地焚香伴老仙，人胜连环玉。

注释

1. 打团：聚成一团。

2. 萱草：又名忘忧草，古人以为可以忘忧。

3. 卢仝（tóng）：唐代诗人，家贫而嗜茶，此借指贫寒的居处。

4. 麹生（qū shēng）：酒的拟人称呼，此指酒。

5. 青奴：竹夫人的别称，夏日取凉的竹具。

6. 连环玉：环环相扣的玉饰，喻紧密相连。

7. 老仙：年老洒脱之人，词人自指。

译文

芍药开成一团团红，萱草长成一窝窝绿。

卷起帘子放进微风，燕子归来，住处依旧是卢仝那样的贫屋。

因为贫寒，酒与我疏远了，听说竹夫人倒已备得妥帖。

扫净地面，焚一炉香，陪伴我这老仙，人比连环玉还要可意。

赏析

卜算子四十四字，两片各四句，最宜写小小院落中的一段闲情。此词起手用两个俗而艳的句子：「芍药打团红，萱草成窝绿」。「打团」「成窝」皆口语，写花成簇成丛之状，红得饱满，绿得厚实，初夏的浓荫便压到眼前。第三句「帘卷疏风燕子归」以动破静，帘才卷起，风便进来，燕也随之归梁；第四句「依旧卢仝屋」，忽从花木转到破屋，一「依旧」二字含多少安贫的意思。

换头写贫中之趣。「贫放麹生疏」，麹生是酒的拟人称谓，因贫而与之疏远，把无酒可饮说得像故人久不相见，谐而能雅。「闻到青奴熟」，青奴即竹夫人，暑夜抱卧之具，一「熟」字写竹色经汗泽而温润，非久用者不能道。两句一疏一熟，皆以拟人法行之，是此词字法所在。第三句「扫地焚香伴老仙」，扫地、焚香皆日常细事，合之便有道人气象。

结句「人胜连环玉」突然收到人身上。人胜为旧俗剪彩之饰，玉连环则取其循环不断，此处疑以喻身边人之可意，语意稍晦，或别有本，然按字面读之，自有一种温润的收束。全词由花及屋，由屋及身，由身及人，层层向内；写贫而不作寒乞声，写艳而不落纤腻，正是洪咨夔的清劲处。宋人卜算子多作咏物，此首以居处为主，别开一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