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措

宋代

翠盆红药护觥筹。

风物似扬州。

春事一声杜宇,人生能几狐裘。

有山可买,有书可读,不愿封留。

一任东风辇路,群公苍佩鸣璆。

注释

1. 翠盆:青绿色的花盆。

2. 红药:红色的芍药花。

3. 觥筹:酒杯与酒筹,代指宴饮。觥(gōng),酒器。

4. 杜宇:杜鹃鸟,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,啼声凄切。

5. 狐裘:狐皮袍子,借指富贵逸乐的日子。

6. 封留:汉张良佐高祖定天下,封于留,称留侯,后弃人间事而学仙。此指封侯。

7. 辇路:皇帝车驾所行之路,指京城大道。

8. 苍佩鸣璆:青色玉佩相击有声。璆(qiú),美玉。苍佩,青色的佩玉。

译文

翠色花盆里红芍药护着酒杯酒筹。

这里的风光景物好似扬州。

春光里一声杜鹃啼过,人生能有几时穿着狐裘。

有山可以买下,有书可以诵读,不愿受封为留侯。

任凭东风吹过京城大道,同僚们的青玉佩叮咚鸣响。

赏析

「朝中措」四十八字,上片四句三平韵,下片四句两平韵,句度以七言、五言为主,声律宽舒,宋人多用以写宴游、节序与酬赠。此词起句「翠盆红药护觥筹」,以盆中芍药环拥酒器,一个「护」字便见筵席之整丽,花是盆景而非园林,席是近席而非远游,场面先在方寸间立定;接以「风物似扬州」,借唐人扬州芍药甲于天下的旧话,把眼前一盆花抬到千里繁华上去,是化小为大的手段。

上片三四两句陡转。「春事一声杜宇」以杜鹃啼归收束眼前春色,杜宇相传为蜀帝所化,其啼即春尽之信,鸟声一出,席上的秾丽忽然有了尽头;「人生能几狐裘」紧承此意,狐裘轻暖而难久恃,一说用晏婴一狐裘三十年事,此处借指富贵荣华之不足把玩。前两句是色,此两句是声与理,色尽而声起,声起而理随之,四句之内已翻过一层境界。

下片「有山可买,有书可读,不愿封留」三句排比而下,「封留」用张良受封留侯而愿从赤松子游的旧典,把功名一笔推开;三个「有」「可」字重叠,语势愈走愈稳,见出退居者的自足。结处「一任东风辇路,群公苍佩鸣璆」却将笔锋荡开,写御道上东风拂过、朝士玉佩相击之声,而以「一任」二字领起,冷眼旁观的姿态全出。作者久历朝列,故写辇路佩声如闻其响,而身已在事外。全词由花及酒、由春及身、由身及世,层层推远而不散,议论入词而仍有韵致,可视为南宋以议论为词而不失体段的一例。

作者简介

洪咨夔,宋代文学家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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