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声甘州

宋代

问紫岩去后汉公卿,不知几貂蝉。

谁能借留侯箸,著祖生鞭。

依旧尘沙万里,河洛染腥膻。

谁识道山客,衣钵曾传。

共记玉堂对策,欲先明大义,次第筹边。

况重湖八桂,袖手已多年。

望中原驱驰去也,拥十州、牙纛正翩翩。

春风早,看东南王气,飞绕星躔。

注释

1. 紫岩:张浚,号紫岩,南宋主战名相。

2. 貂蝉:貂尾蝉纹之冠,指贵臣。

3. 留侯箸:张良(封留侯)借刘邦的筷子画策。见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。

4. 祖生鞭:祖逖,字士稚,与刘琨闻鸡起舞,渡江中流击楫。见《晋书·祖逖传》。

5. 河洛:黄河、洛水一带,指中原。

6. 腥膻:牛羊的腥臊气,指异族统治。膻,音shān。

7. 道山:指馆阁,宋人称馆阁为道山。

8. 衣钵:佛家师徒相传的袈裟与钵,喻学术传授。

9. 玉堂:翰林院。

10. 筹边:筹划边防。

11. 重湖:洞庭湖与青草湖。八桂:指桂林一带。

12. 牙纛:军中的大旗。纛,音dào。

13. 王气:帝王之气,古有金陵王气之说。

14. 星躔:星辰运行的度次。躔,音chán。

译文

问紫岩去后,汉家的公卿,不知出了几个貂蝉。

谁能借留侯的筷子,著祖生的鞭。

依旧尘沙万里,河洛一带染着腥膻。

谁识得这位道山客,衣钵曾有所传。

共同记得玉堂对策之时,要先明大义,依次筹边。

何况重湖八桂之地,袖手已多年。

望中原驱驰而去,拥十州之众,牙纛正翩翩。

春风来得早,看东南的王气,飞绕星躔。

赏析

此为送人入桂、勉以恢复之作,调寄《八声甘州》,气格雄阔而寄慨遥深。起句「问紫岩去后汉公卿,不知几貂蝉」,一「问」字起得高远:问紫岩(张浚,号紫岩,南宋名相,力主抗金)去后,汉家公卿之中,不知出了几个貂蝉(指贵臣)。以「几貂蝉」三字问,是把今日之公卿与张浚相较,褒贬自见。「谁能借留侯箸,著祖生鞭」两句用两典:谁能借张良的筷子(借箸画策),谁能著祖逖的鞭(闻鸡起舞、中流击楫)。一「谁能」二字连下两典,把「无人」之意写得极重。「依旧尘沙万里,河洛染腥膻」两句写现实:依旧尘沙万里,河洛一带染着腥膻。一「依旧」二字见其无改,一「腥膻」二字则见其痛。「谁识道山客,衣钵曾传」两句转到所送者:谁识得这位道山客(道山指馆阁),衣钵曾有所传。一「衣钵曾传」四字见其学术渊源。下片「共记玉堂对策,欲先明大义,次第筹边」三句是全篇的主意:共同记得在玉堂对策之时,要先明大义,然后依次筹边。一「先」一「次第」三字把次序写得极清,见其非空谈之人。「况重湖八桂,袖手已多年」两句写其久闲:何况重湖八桂之地,袖手已多年。一「袖手」二字见其才不得用。「望中原驱驰去也,拥十州、牙纛正翩翩」两句陡然振起:望中原驱驰而去,拥十州之众,牙纛翩翩。一「驱驰」二字见其志,一「翩翩」二字见其盛。「春风早,看东南王气,飞绕星躔」结拍以气象收:春风来得早,看东南的王气,飞绕着星躔。「王气」二字用金陵王气之说,「星躔」为星辰运行的度数,收得堂皇而有寄望。

作者简介

刘过(1154~1206)南宋文学家,字改之,号龙洲道人。吉州太和(今江西泰和县)人,长于庐陵(今江西吉安),去世于江苏昆山,今其墓尚在。四次应举不中,流落江湖间,布衣终身。曾为陆游、辛弃疾所赏,亦与陈亮、岳珂友善。词风与辛弃疾相近,抒发抗金抱负狂逸俊致,与刘克庄、刘辰翁享有“辛派三刘”之誉,又与刘仙伦合称为“庐陵二布衣”。有《龙洲集》、《龙洲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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