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宋代 刘过
万马不嘶,一声寒角,令行柳营。
见秋原如掌,枪刀突出,星驰铁骑,阵势纵横。
人在油幢,戎韬总制,羽扇从容裘带轻。
君知否,是山西将种,曾系诗盟。
龙蛇纸上飞腾。
看落笔四筵风雨惊。
便尘沙出塞,封侯万里,印金如斗,未惬平生。
拂拭腰间,吹毛剑在,不斩楼兰心不平。
归来晚,听随军鼓吹,已带边声。
注释
1. 寒角:军中号角,其声凄寒。
2. 柳营:汉周亚夫屯军细柳,军令严整,后以柳营指严整的军营。
3. 油幢:涂油的帷幕,指主帅营帐。幢,音chuáng。
4. 戎韬:兵略。
5. 羽扇:儒将所执。裘带轻:轻裘缓带,形容从容闲雅。用晋羊祜事。
6. 山西将种:山西出将,谓世代为将。
7. 诗盟:诗社之主盟。
8. 印金如斗:金印大如斗,谓高官。
9. 未惬:不称意。惬,音qiè。
10. 吹毛:剑锋利,吹毛可断。
11. 楼兰:汉西域国名,傅介子斩其王。见《汉书·傅介子传》。
12. 边声:边塞的军声。
译文
万马不嘶,一声寒角,军令行于柳营。
见秋原平如手掌,枪刀突出,铁骑星驰,阵势纵横。
人在油幢之中,总制戎韬,羽扇从容,轻裘缓带。
君知否,这是山西将种,又曾主诗盟。
龙蛇在纸上飞腾。
看落笔时四座风雨皆惊。
即便尘沙出塞,封侯万里,金印如斗大,也不称平生之志。
拂拭腰间,吹毛可断的剑还在,不斩楼兰心不能平。
归来已晚,听随军鼓吹,已带着边声。
赏析
此为纪阅兵之作,调寄《沁园春》,是刘过词中最见军阵气象的一首,通篇以「马」「角」「枪刀」「铁骑」铺排,而以「不斩楼兰心不平」作结,气骨凛然。起句「万马不嘶,一声寒角,令行柳营」,一「不嘶」写军令之肃,一「寒角」写声之厉,一「令行柳营」用周亚夫事,三句把军纪写足。「见秋原如掌,枪刀突出,星驰铁骑,阵势纵横」四句写阵:秋原平如手掌,枪刀突出,铁骑星驰,阵势纵横。一「如掌」写地之平,一「突出」写兵之锐,四句节奏急促,如马蹄之声。「人在油幢,戎韬总制,羽扇从容裘带轻」三句写主帅:人在油幢之中,总制戎韬,羽扇从容而裘带轻缓。一「轻」字最妙——千军万马之中而主帅之裘带轻,是名将风度。「君知否,是山西将种,曾系诗盟」收上片,一「君知否」如当面指点,谓其既是山西将种,又曾主诗盟,文武兼资。下片「龙蛇纸上飞腾。看落笔四筵风雨惊」两句写其书法:笔势如龙蛇飞腾,落笔而四座风雨皆惊。此是写文事,与上片写武事相映。「便尘沙出塞,封侯万里,印金如斗,未惬平生」四句最见胸次:纵然出塞尘沙、封侯万里、金印如斗大,也不称其平生之志。一「未惬」二字把封侯之赏一笔压低,见其所志者不在富贵。「拂拭腰间,吹毛剑在,不斩楼兰心不平」三句是全篇的警策:拂拭腰间,吹毛之剑尚在,不斩楼兰则心不能平。「吹毛」谓剑锋利可吹毛断,「楼兰」用汉傅介子斩楼兰王事,指敌国。「归来晚,听随军鼓吹,已带边声」结拍以声收:归来已晚,听随军鼓吹,其中已带边声。一「边声」二字把一场阅兵写成一场实战的预演,余响不绝。
作者简介
刘过(1154~1206)南宋文学家,字改之,号龙洲道人。吉州太和(今江西泰和县)人,长于庐陵(今江西吉安),去世于江苏昆山,今其墓尚在。四次应举不中,流落江湖间,布衣终身。曾为陆游、辛弃疾所赏,亦与陈亮、岳珂友善。词风与辛弃疾相近,抒发抗金抱负狂逸俊致,与刘克庄、刘辰翁享有“辛派三刘”之誉,又与刘仙伦合称为“庐陵二布衣”。有《龙洲集》、《龙洲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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