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宋代

年少青云客,怀抱百忧宽。

北窗醉卧春晓,归梦趁吴帆。

来访鸱夷仙迹,极目平湖烟浪,万象一毫端。

云海渺空阔,咫尺是蓬山。

佩飞霞,囊古锦,几凭阑。

赤城应有居士,凤举更龙蟠。

待向玉霄东望,相与神游八极,身未似云闲。

长剑倚天外,功业镜频看。

注释

1. 青云客:指致身青云、前程远大的人。

2. 北窗:用陶渊明《与子俨等疏》「北窗下卧」事,喻闲适。

3. 鸱夷:范蠡自号鸱夷子皮,泛舟五湖,此指其遗迹。

4. 毫端:笔尖,喻极细微处。

5. 赤城:山名,在今浙江天台,道教以为洞天。

6. 玉霄:天台山峰名,一说指玉霄峰。

7. 八极:八方极远之地。

8. 镜频看:屡屡看镜,谓检点功业与年华。

译文

年少的青云之士,胸中的百般忧患都能宽解。

在北窗下醉卧,一觉睡到春晓,归梦趁着吴地的帆影而去。

来寻访鸱夷子皮的仙迹,极目望去是平湖烟浪,万千景象都收在一毫之端。

云海空阔渺茫,近在咫尺的便是蓬莱。

身佩飞霞,囊藏古锦,几度倚着栏杆。

赤城山上应当有那位居士,如凤高举,如龙盘伏。

待要向玉霄峰东望,与他一同神游八极,只恨此身不如云那样闲。

长剑倚在天外,功业如何,只能频频看镜。

赏析

此为寄赠之作,起句却先替对方立一个身分:「年少青云客,怀抱百忧宽。」年少而致身青云,是一层;胸中百忧而能宽解,又是一层。前句写遇,后句写量。两句合看,便不是寻常称誉,而是说此人有担当忧患的器度。词语清婉而气不弱,正是杨冠卿一贯的路数。

「北窗醉卧春晓,归梦趁吴帆」,北窗卧用陶渊明「北窗下卧,自谓羲皇上人」的旧事,写的是闲;醉卧至春晓,梦却随吴帆而归,写的是归思。身在客中而心已先归,文气由此一转。「来访鸱夷仙迹,极目平湖烟浪,万象一毫端」,鸱夷指范蠡,泛舟五湖的故事在吴地流传;平湖烟浪极目无边,而万千景象都收在一毫之端,是以眼界的收放写胸次,句法也随之一放一收。

下片「佩飞霞,囊古锦,几凭阑」,飞霞为佩、古锦为囊,都是道士或才人的装束,凭阑几度,见其徘徊之久。「赤城应有居士,凤举更龙蟠」,赤城是台州天台山的赤城山,道教以为洞天,居士云云,疑指对方所访之人,也是词人心中的理想人物。「待向玉霄东望,相与神游八极,身未似云闲」,玉霄亦天台峰名,神游八极而身不能闲,一句道破游仙之思与尘世之累的矛盾。结以「长剑倚天外,功业镜频看」,用宋玉《大言赋》「长剑耿耿倚天外」语,把一路仙心收回功业,收得峭拔。全词仙气与壮心并陈,在杨冠卿词中较为有骨力。

作者简介

杨冠卿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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