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
宋代 杨冠卿
归梦迢迢。
分明曾见,舞遍云韶。
解道相思,愁宽金钏,瘦损宫腰。
觉来情绪无聊。
正戍角、声翻丽谯。
楚塞山长,巫阳人远,斗帐香消。
注释
1. 云韶:相传为虞舜之乐,后泛指宫廷雅乐与华美歌舞。
2. 金钏:金制的手镯。
3. 宫腰:细腰,用楚王好细腰、宫中多饿死事,泛指女子腰肢。
4. 丽谯:城门上的高楼,即谯楼。
5. 戍角:戍守军营的号角声。
6. 楚塞:楚地关塞,泛指南方边地。
7. 巫阳:巫山之阳,泛指楚地,一说用《楚辞·招魂》巫阳下招之事。
8. 斗帐:形如覆斗的小帐。
译文
归乡的梦路途迢迢。
梦中分明见过,她舞遍了云韶一曲。
她懂得诉说相思,愁得金钏都宽了,瘦得腰肢都损了。
醒来后情绪无聊。
正当戍楼的号角声从城头翻起。
楚塞的山是这样长,巫阳的人是这样远,斗帐里的香已经消尽。
赏析
这首词写梦醒之后的怅惘,篇幅短而层次密。起句「归梦迢迢」三字独立,先说梦的路远,归是梦中的归,路既迢迢,则归亦未能真归,三字之中已含醒后的空。「分明曾见,舞遍云韶」承梦而言,梦中所见极清楚,云韶是古乐之名,借指华美的歌舞,舞遍一曲,是梦中一段完整的欢聚,愈完整,醒后愈空。
「解道相思,愁宽金钏,瘦损宫腰」三句写在梦中对方的情状:她懂得说相思,因愁而金钏宽松,因瘦而腰肢损减。金钏宽是手腕瘦,宫腰损是腰身细,两个细节都从器物与形体上见消瘦,不说破而自明。这里把相思分给两个人,梦中的她因相思而瘦,梦外的我因见她瘦而更愁,一笔两面,是这首词最见经营处。
下片「觉来情绪无聊」一句截断梦境,落到醒后的实境,五个字平平道来,反比铺陈更有力。「正戍角、声翻丽谯」写号角声从城楼翻起,丽谯是城门上的高楼,角声一起,夜色与边气俱来,梦境遂被彻底驱散。结三句「楚塞山长,巫阳人远,斗帐香消」把空间层层推开:楚塞的山是这样长,巫阳的人是这样远,而帐中的香已经消尽。山长是路,人远是情,香消是时间,三者并置,不作一句断语,怅惘自在其间。全词以梦起,以角声断,以香消终,三段各据一境而不相犯。
作者简介
杨冠卿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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