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梢青

宋代

红药翻阶。

天香国艳,辉映楼台。

解语浑如,三千粉黛,十二金钗。

青鞋踏破苍苔。

趁舞蝶、游蜂去来。

宿粉偷香,也应难似,年少情怀。

注释

1. 红药:红色的芍药花。

2. 翻阶:在阶前翻动摇曳,语本谢朓红药当阶翻之句。

3. 天香国艳:极言花香色之盛,本用以称牡丹,此泛指名花。

4. 解语:会说话,善解人意,用唐玄宗称杨贵妃为解语花事。

5. 粉黛:妇女的化妆品,借指美女。

6. 十二金钗:形容姬侍众多,本于白居易诗。

7. 青鞋:青布鞋,指闲居游赏的装束。

8. 宿粉偷香:蜂蝶夜宿花间、窃取花香。

译文

红芍药在阶前翻动摇曳。

天香国色,辉映着楼台。

它善解人意的模样,就像三千粉黛、十二金钗。

青布鞋踏遍了苍苔。

趁着舞蝶游蜂来来去去。

夜宿花间偷取香气,也该比不上年少时的那份情怀。

赏析

「红药翻阶」四字起得极熟而极当。红药即红芍药,谢朓「红药当阶翻」之句久为诗家所习,此处径用其语,一开篇便把花放在阶前,有庭院、有风、有翻动的姿态,不必再费笔墨去写如何盛开。「天香国艳,辉映楼台」进一步把花抬到极高处,香气与颜色同时照上楼台,一丛之花遂压过一院之宇。

「解语浑如,三千粉黛,十二金钗」以人比花。解语本指善解人意的美人,用唐玄宗称杨贵妃为解语花的故事;三千粉黛是妆饰之众,十二金钗是首饰之盛,一以人言,一以物言,错落之间,花丛便如列屋而居的后宫。花不能言而曰解语,已是把花当作人来看了。

下片忽然换境。「青鞋踏破苍苔」写游赏者的脚步,青鞋是闲人装束,踏破苍苔见其来之频、寻之遍。「趁舞蝶、游蜂去来」再以蜂蝶的往来写花间热闹,人的脚步与蜂蝶的翅膀同在此中,一时分不清谁在赏谁。结拍「宿粉偷香,也应难似,年少情怀」翻出正意:蜂蝶宿花偷香,固然得其亲近,却终究比不得少年人看花时那一点无用的痴心。咏花至此,花已退为背景,所惜者是自己不再年少。全篇由阶前一花写到楼台,由楼台写到青鞋蜂蝶,收于情怀二字,层次分明而不着大力。

作者简介

杨冠卿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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