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乐

宋代

翠团嘉树。

杜宇呼春去。

帘卷金泥凝望处。

几点红薇香雨。

等闲过了花时。

殷勤来问酴醿。

恰有一枝春在,画楼红日林西。

注释

1. 翠团:绿叶簇聚成团。

2. 嘉树:美好的树木。

3. 杜宇:即杜鹃,春末啼叫,旧有催归之说。

4. 金泥:以金屑为饰的帘额或帘押。

5. 红薇:红色的蔷薇。

6. 花时:花开时节。

7. 酴醿:即荼蘼,春末开花,古以为花事将尽之候。

译文

好树上的绿叶簇聚成团。

杜鹃一声声把春天叫走了。

卷起饰金的帘子凝神远望的地方。

几点红蔷薇像带着香气的雨落下。

轻易就把花开的时候放过了。

才殷殷勤勤地去探问荼蘼。

恰好还有一枝留着春意,画楼外红日已落在林西。

赏析

这首《清平乐》写春尽,起手却不写花,先写树。「翠团嘉树」四字,「团」字最见功夫,叶密成丛才叫团,不作疏枝碎叶的细笔,一开篇便是夏初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绿。「杜宇呼春去」紧接一声鸟啼,节候就被推过去了:春不是自己走掉的,是被叫走的,一个「呼」字使啼声有了驱赶的意味,热闹里透着无情。两句一静一动,画面先立住。

「帘卷金泥凝望处。几点红薇香雨。」金泥是帘上的金屑装饰,属华居之物;卷帘而「凝望」,见其立久。「几点」写花已无多,「香雨」写落红带香而下,把它看作雨,则落花不再是可拾的一朵朵,而成了天气的一部分,无可收拾。下片「等闲过了花时。殷勤来问酴醿」,「等闲」二字含着悔意:花时轻易放过,直到春尽才去问荼蘼。酴醿是春末最后开的花,问酴醿即是问春还剩几分,一问之中,迟与急、懒与悔都齐了。

结二句忽然得解:「恰有一枝春在,画楼红日林西。」荼蘼枝上果真还有一朵,春便不算全去;而「画楼红日林西」把镜头拉远,日已西斜,红光满楼,那一枝之春被安放在大片斜照里,愈显其孤而可贵。全词先懒后勤、先失后得,惜春之意写得有起伏,不作一味哀伤,是宋人小令中分寸拿捏得较好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杨冠卿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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